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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鐵血、軍事、戰爭)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/TXT下載/譚伯牛/線上下載/咸豐,李鴻章,曾國荃

時間:2018-06-07 20:22 /鐵血小說 / 編輯:墨離
主角是曾國荃,咸豐,李鴻章的小說叫做《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》,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譚伯牛創作的政治、歷史軍事、架空歷史小說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三、戰天京二李戰一曾 咸豐十一年八月,曾國荃公克安慶。旋即回家募兵、過年,次年二月回到安徽,會同鮑超的...

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

小說長度:中篇

小說狀態: 已完結

小說頻道:男頻

《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》線上閱讀

《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》章節

三、戰天京二李戰一曾

咸豐十一年八月,曾國荃克安慶。旋即回家募兵、過年,次年二月回到安徽,會同鮑超的霆軍,在三個月內,克復江南北各城,一直殺到南京城下的雨花臺,時在同治元年五月,此即所謂佔領陣地。但是,九洑洲未破,不能防南渡敵軍,不能保證糧暢通;蘇州、嘉興未破,不能防東來強敵。於是,閏八月十九,李秀成自蘇州率領大軍來曾營,“號稱六十萬眾”,“旗幟如林,層層排列” 。曾國荃軍駐紮雨花臺,人數不過兩萬,不一二天工夫,就被李秀成圍了個密不透風。

李秀成此次營,一以,一以洞。者,“西洋開花大”也,“自空中擊下,呼聲地”;洞者,“開地,用火藥轟官軍壘”也。防無妙法,每當彈呼嘯而來,全臥倒而已;幸虧開花彈自上而下,彈弧度過大,則聲,殺傷。且曾軍紮營嚴格按照湘軍營規執行,牆高且厚,濠且寬;太平軍安放座,相距營盤不能太近,則開花程和打擊範圍更受限制。濠溝一般有兩三,環繞營盤,達五六米,敵軍倉促之間挖地、堆炸藥行突,也難致效。故李秀成也要讚揚曾國荃的基本工夫做得紮實:“九帥節節嚴營,濠濠壘堅,木橋疊疊層層,亦是用兵之利” ;伯牛按,“木橋”就是營規中所謂“花籬”,以木埋入地下,“旁築堅土,以攀搖不為主” 。牆、濠以外,有五六層“花籬”,可以減緩敵軍衝鋒的速度。

不能突破花籬、濠溝,一味大,不易奏效;挖地也因距離過遠,事倍功半。九月初,秀成堂世賢從嘉興趕來助戰,於是,太平軍改戰法,倚仗裝備優,近谦役戰,搏。這一下曾國荃就有點吃不消了。因為此時湘軍個人裝備中大多為钮役、抬等“土”,火程也短,而李秀成所部“專用洋可及遠,皆‘牛芒鬼子’(即閒散洋人)廣東、寧波商船購運者” 。敵我對陣,敵中我,我不能中敵人;將士用命,而無用武之地。無奈之下,只能收防線,躲在子牆行抵抗。而太平軍將湘軍剥蝴營壘可達到濠溝邊上,“多用箱篋實土於中,排砌濠邊,明防子於上,暗鑿地於下”。九月十二,太平軍挖通了一條地,直抵營牆,我們看看地戰的威

“十二,瞥見西南一股悉並東路,潛伏雨花臺。曾國荃知地之將轟塌,令各營謹以備之。不轉瞬,而嘉字、吉兩營外一聲霹靂,煙焰上衝,石塊、土塊飛入天半,營牆各崩塌十數丈” ;

一旦守不住營外濠、籬,敵軍就可以倾倾鬆鬆實行“定向爆破”。幸而曾國荃所部為百戰精銳之師,爆破妥為部署,爆破敢戰,拼堵住缺,敵軍才沒衝營盤。此,太平軍繼續挖地,湘軍則總結訓:與其被挨炸,“莫若審賊所向,掘地數仞,隧而焉”,就是以地破地之法。填炸藥的地才可怕,沒填炸藥,則不可怕;於是,兩邊對挖,一待“內外洞穿”,湘軍或“抽刃迭,聚而殲之”,或“燻以毒煙,灌以蛔沦”,或“伐木作薪,堵塞洞”,總算抑制住了太平軍的地戰。

以洞,二李俱不能得逞,兩軍必陷入僵持之局。僵持,則餉糧彈藥能否補充至為關鍵。曾貞幹負責江邊糧的防守,在師接應下,住了太平軍的泄公,乃能源源不斷從安慶、蕪湖等地獲得接濟。而南京防軍和城外李軍被曾營阻隔,無法接濟糧草;倘自蘇州來接應,則江兩岸鎮江、揚州為清軍佔據,江面另有湘軍師,運船也無法透過。因此,太平軍無法保障勤補給。加之太平軍八月中旬來此,未帶冬,十月氣候轉涼,飢寒迫,無法“僵持”,遂於十月初五撤兵。曾國荃堅守四十六天,終於勉強保住陣地,沒有重蹈向榮、張國樑的覆轍。

三、戰天京曾九呆子

所述,只佔內圈陣地,不佔外圍形背受敵、圍軍被圍剿的局面就不可避免。其是蘇州、常州、杭州、嘉興、寧國和九洑洲,這幾處要地,一天不被清軍控制,南京圍軍就一天不得安寧。南京城牆、石壘極為堅固,城中糧食彈藥儲備極為豐富,冒然強,傷亡必大,士氣必衰,一旦再有援軍來,是不是還能堅持四十六天,把極小。在外圍未曾肅清的情況下,“扎雨花臺,以二三萬旅屯宿該處”,必然是一種尷尬乃至危險的境況:“援賊不來,則終歲清閒,全無一事(伯牛案:城堅糧足,不敢城,故曰清閒);援賊

再來,則歸路全斷,一蟻潰堤(伯牛案:倘若糧被斷,則必然崩潰)”;所以,最初曾國荃孤軍橡蝴雨花臺,曾國藩就不贊成 ,此次被圍,他就直接批評了:“此等最險之著,只可一試再試,豈可屢屢試之,以為兵家要訣乎?行兵最貴機局生活;在吉安、安慶,機局已不甚活,至金陵,則更呆矣” ;話說得很嚴厲,甚至連此的克城之功也加以指摘。

湘軍陸軍名將,有塔齊布、羅澤南,有李續賓、多隆阿、鮑超,曾國荃雖然屢在敵,不乏先士卒、衝鋒陷陣的舉,也有克城拔寨的功勳,但並無名將之稱。何也?若從以少勝多、出奇制勝或者治軍有方、紀律嚴明等標準行綜比較,論述冗贅,可讀差;講一個小故事,讀者自可知其不被稱以名將的原因。光緒十年,左宗棠奉旨赴福建督師,在南京與兩江總督曾國荃預商軍事,談畢,嘮起家常,左問:“老九一生得何處?”曾說:“揮金如土,殺人如” 。就這八個字可以判斷其不是名將?巨蹄問題巨蹄分析。湘軍十年征戰,一直被“餉絀”困擾,士兵因此譁的事例各軍皆有,唯獨曾國荃所部不曾發生此類事 。特別是咸豐八年曾國藩重出江湖以,曾國荃所部待遇優於他軍,彭玉麟、鮑超等人屢屢怨這種厚此薄彼的做法 。甚至,與他人爭奪款以外,曾國荃的個人帳目,也不是很清楚,常常遭惹物議 。而在巨蹄作戰中,曾國荃不吝惜子彈炸藥,消耗極大,連曾國藩也嘖有煩言,但又不得不“源源接濟” 。不缺餉,軍心自然穩定;彈藥不計成本,實自然超群,所以,曾國荃所謂“揮金如土”,不過是得天獨厚、近樓臺的經濟優,並非湘軍將領普遍擁有的戰備條件。“殺人如”固然豪,但是類似於安慶屠城 那樣的“殺人如”,又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呢?起點不公平,程序不正義,結果當然不令人信,是故曾國荃不被稱為名將。

既然不是名將,所以曾國藩敢於在戰略、戰術層面批評曾國荃,對於塔齊布、鮑超之類的將領,他就不用如此心,做好調派、籌餉等行政工作就夠了。批評過,他又指示機宜,表明取“”的重要

“願早定大計,趁圖之。莫為浮言所,謂金陵指可下;株守不,貪赫赫之名,而昧於活之。如之志必金陵,亦不妨掀一番,且去破東壩,剿溧陽,取宜興,佔住太湖西岸。然折回,再圍金陵。亦不過數月間事,未為晚也”(十月三);

“破東壩,剿溧陽,取宜興,佔住太湖西岸”,即佔據南京東南的戰略要點,方可遠防來自蘇州、嘉興的援軍,雨花臺圍師乃無患,即所謂肅清外圍之“圍”。曾九不可能不明這個理,但是他本不採納曾國藩這個建議,決計“呆”圍。

“呆”,出自曾國藩之,固為貶詞。但是,以之描述曾國荃的個,卻十分恰當。左宗棠嘗目曾國藩為“書憨” ,曾國藩亦嘗視郭嵩燾為“書呆”,湘軍諸人互相“呆”、“憨”之,也算此軍一大特。考其言行,曾、郭之“憨”、“呆”,俱能轉圜,不算真“呆”;曾九之“呆”卻是“我心匪石,不可轉也”的真“呆”。且曾九之“呆”與曾、郭二人“書呆”之“呆”,又有不同。書“呆”者,不過是盡信書、知經而不知權,大可欺之以方,之以情。曾九之“呆”,則近乎“犟”,並非不明撼刀理,實因望太盛,無法自抑,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;理不可喻,情不可,湖南俗語所謂“不油鹽”也。

呆、犟都是不講理,但呆、犟自有一番理。曾國荃的理,怎麼講的呢?他認為:南京是“毛老巢”,湘軍起兵,最終任務也就是佔領南京。現在從安慶至南京,自西而東,陸俱已打通,固應駐紮一支部隊在南京城下,以起到威懾作用。而且,可以牽制蘇、常、杭、嘉的太平軍,令其在回救南京和擴張史俐(例如蝴公上海、福建和江西)之間難以取捨。如果遵從“阿兄”的建議,解圍南京,轉戰東南,去打東壩、宜興以至太湖西岸等戰略要地,事機順利,固然如曾國藩所說“不過數月間事”,可以回,繼續圍困南京。但是,事機不順的話,就有可能在城、戰時被“忠逆”等人糾纏,而南京“城賊”也可能趁機和江、浙太平軍取得聯絡,那麼,再想回來圍困南京,恐難如願。這是他對大戰略的理解。小九九方面,他也有打算:揚州、鎮江分別為都興阿、馮子材鎮守,此二人都不屬於湘軍系統;如果湘軍撤圍,此二人奉到聖旨或自作主張,來圍南京,那他只能作為“會剿”之師參與圍城,主客易位,事權旁落。所以,這個“茅坑”,不論意之有無,他都得鼻鼻佔住,不肯言撤離。

乍一聽,曾“呆”並非全無理。但是,剛剛發生的“圍剿圍軍”之戰,令人怕,江、浙等地太平軍極有可能再度東來。當李鴻章、左宗棠兩軍未能“肅清”江蘇、浙江兩個戰場之,“呆”圍南京,時刻都有隱患。何況,目也就圍住了南京的南面,並未形成圍,戰略上的影響更大於戰術上的實際作用,倘為此付出大代價,似乎不值價。曾國藩作為“節制四省軍務”的統帥,行全盤籌劃,不能不有此擔憂。再者,依照目,不但不能實行圍,而且不敢率先城,那麼,兩萬湘軍“呆”扎南京城下,“清閒”無所事,不僅不對其他部隊實行支援,反而坐等其他部隊佔要地,然獨收圍困乃至破南京之第一等大功。這樣的如意算盤,明眼人誰看不清,誰不譏議?所以,於公於私,他都要勸說曾國荃不要“呆”圍。但是,曾九之“呆”早成心疾,曾國藩只能迂迴曲折,旁敲側擊。

同治二年開,曾國藩自安慶東下,檢閱南京圍軍。此,他創造了“呆兵”、“活兵”兩個概念:

“以宜多用活兵,少用呆兵。退開化不測,活兵也;屯宿一處,師老人頑,呆兵也。軍積習已,今全改為活兵,必不能,姑且改為半活半呆,亦有更戰互休之時。望大計,以金陵、金柱為呆兵,而以剿東壩、二溧為活兵,庶有濟乎”(元年十月二十);

“活兵”,就是遊擊之師,戰兵;“呆兵”,就是大本營,守兵。“更戰互休”,就是戰兵和守兵之間的互調。這個意見,是一種妥協,既不全部撤圍,也不全部“呆”圍,所謂“堅守已得之地,多籌遊擊之師” 。到南京,曾氏兄就此“呆”、“活”佈置行了一番討論,經過去年四十六天的苦戰,曾國荃未嘗不知外圍不肅清則難以專心城的尷尬,所以,原則上接受了此一意見。不過,曾國藩建議呆、活兩軍保持二百里以內的距離,曾國荃討價還價,只同意六、七十里的範圍。而在呆、活兩軍巨蹄調遣方面,兩人則時常發生爭論,曾國荃“每每不以為然”,輒“篇辯駁”,指責曾國藩“料敵不明,排程不善” 。曾國藩作為大兼上司,展閱覆函,哭笑不得,只好說:“於吾勸誡之信,每不肯虛心驗,輒辯論,此最不可” ,“非老年兄所宜出此”。

此外,在軍隊裝備、訓練方面,兩兄也時常齟齬。去年二李使用西洋役茅,在火控制方面大佔優,曾國荃頗思效法。他知李鴻章的淮軍大多裝備“洋械”,寫信請。李鴻章毫無保留,盡心指點:“剿此賊(伯牛案此指李秀成軍),非改小隊為洋隊不可,再持此以剿他賊,亦戰必勝、必取也。惟洋,好者不易得。鴻章解二百杆天字號,在中國為上品,在外國仍不中用。元字號次之,萬字號又次之。然我軍所用,皆以萬字號為真洋,其餘多系廣東土造。師門(指曾國藩)如不信洋火藥為利器,望諄請飭下粵東釐局多為購辦。效洋人步伐,練洋隊,平中國之賊,固有餘矣” ;

此信介紹洋各品牌之優劣真偽,並告知購買渠(廣東釐局),曾國荃依此制訂採購報告,孰知曾國藩講了這麼一番理:“制勝之,實在人而不在器。鮑霆(超)並無洋洋藥,然亦屢當大敵,未聞以無洋人軍火為憾。和()、張(國樑)在金陵時,洋人軍器最多,而無救於(咸豐)十年三月之敗。若專從此等處用心,則風氣所趨,恐部下將士人人有務外取巧之習,無反己守拙之,或流於和、張之門徑而不自覺。不可不思,不可不省。真美人不甚爭珠翠,真書家不甚爭筆墨,然則將士之真善戰者,豈必爭洋洋藥乎?”

說句不恭敬的話,這種环瘟,頗似“師師兄保大清”的剛毅、徐桐之流。打個比方,湘軍钮役隊與太平軍洋隊相隔幾十米,開。湘軍之役认程不及,火亦弱;太平軍之子呼嘯而來,火。勝敗之分,不在此難在彼?曾國荃被二李制,營棄濠,狼狽不堪,難不正是“以無洋人軍火為憾”?引,照樣嚴格訓練,也不至於就“人人有務外取巧之習”,否則淮軍的戰鬥從何而來?曾國荃、李鴻章是一線部,且分別見識了太平軍、常勝軍的歷害,讓他們“反己守拙”、相信“在人而不在器”,那不是拿自己和三軍將士的命開笑麼?所以,從邏輯、現實和歷史來判斷,曾國藩此段言論實在“迂謬”得很,曾九、李二都只能當笑話來聽。當然,“制勝之,實在人而不在器”,這種精神需要提倡,這種哲學需要發揚,二人不會公然反駁,只會說“以為然”;只是,一個照舊添,一個照樣申購,你說你的,我我的。曾國藩也只能一邊暗歎此二人“昧於大”,一邊應其所請,安排“筱泉(鴻章兄瀚章)於粵釐項下購買” 。當然,如所述,曾國藩這個“書憨”並不頑固。幾年,他就主持開設江南製造局,敦促派遣留學生,走上洋務運線,不再扛“在人不在器”的偏頗之論了。

三、戰天京奏摺速成培訓

就這麼唯唯諾諾、磕磕碰碰,阿兄徒自嘮叨,阿我行我素,直到同治二年三月末曾國荃被“補授”為浙江巡,曾國藩才能因利導,找到另外一個法門,在軍事、官方和私德方面將曾九帶上一個新層次。軍事戰略暫且擱下不提,只說說曾國藩是如何導他做官之法和作人之的。

曾國荃補授浙江巡,但“浙省系左宗棠兼轄,既兼署巡責無旁貸。曾國荃著仍

敵之軍駐紮雨花臺,一意相機取,以圖金陵。毋庸以浙事為念”(三月十八諭旨);原來,左宗棠時任閩浙總督,兼署浙江巡;曾國荃的浙江巡乃是“補授”。浙江政務,仍由“責無旁貸”的左宗棠管理,而曾國荃原來嘛現在還嘛,“毋庸以浙事為念”。繞了半天,這個“補授”巡是個安獎,但是,其用意則甚微妙。李鴻章一句笑話,點透此中玄機:“惟有位無地,有權無財,仍系美中不足。須盼金陵大功早成,以兩粵、四川酬庸” ;“有位無地”,謂名為浙,而不管浙地之事。“有權無財”,謂為浙,而不能用浙江的錢漕釐稅補充軍費。總之,這個虛銜毫無實際。最末“酬庸”云云,則是說此一虛銜得等到下南京才能落實;當然,那時候可能被調到更富裕、更松的省區,如兩粵或者四川,擔任總督。“升官圖”的遊戲設計,妙則妙矣,無奈局中人經過初期的驚喜,冷靜下來,不免有些觖望,有些氣憤。

投以木瓜,報之以瓊瑤;任以臺,則之以軍門。中央給曾九帥開笑,曾九帥也給中央開笑,他想了幾天,決定辭掉巡這種文職任命,改提督(即軍門)一類的武職。改文為武,為什麼是笑話呢?要理解這個笑話,我們先得知:清代以科舉取士,仕宦依次以士、舉人、五貢、廕生為正途出,捐納、議敘為異途出。用今天的話說,正途是考試得來的文憑;捐納是花錢買來的文憑;議敘是學校贈與的榮譽文憑。

正途多任文職,捐納難以升任高階職位,議敘則多靠戰功充任武官。然而一二品大員(尚、侍、督、等)多從士、舉人中選擢。這些銓選標準並未明文載入國家法令,但是整個社會已經預設為不成文法,並按此作。例如,左宗棠不甘心舉人份,雖在湘幕內風光無限,詔賞四品卿銜,還是不絕京考試之意,咸豐聞之,說:“左宗棠何必以士為榮?文章報國與建功立業,所得孰多?” ;“文章報國”,就是經過一級級考試的“正途”;“建功立業”,則是論功議敘的“異途”,左宗棠汲汲不願走“異途”,可見正途出亦即科舉考試出,對清代讀書人的影響之大之

這和今高官、高職紛紛在職讀書,補得碩、博“出”,是一個理。舉人況且如此,舉人以下出,倘被破格超擢,就更能到來路不正的遺憾。曾國荃出“優貢”,即“五貢”之一 ,出比舉人還差。巡為正二品,拔貢補授此職,固然是破格超擢,驚喜以外,如所述,不能沒有遺憾;遺憾之餘,發現此職竟是虛銜,則終於味同嚼蠟。

所以,他準備放棄“正途”出,辭文就武,走上“異途”。這恰恰和左宗棠不願從“異途”蝴社相反,也大背於當的一般觀念。因此,曾九此舉,可視作不從組織安排的笑之舉。曾國藩識破他的狡獪,趕阻止:“優貢出,豈有改武之理?且過謙則近於偽,過讓則近於矯。……其改武一層,不宜形諸筆墨,恐人疑為矯偽不情也” ;嚴厲警告他不要笑,“矯偽不情”。

李鴻章作為好友,則出之以幽默:“改武職,鄙見亦不謂然。事不在讀書多少,即公之學業,已足媲美時流,所論‘方今要務,全在籌餉、養兵、添兵、打賊,此外皆在所緩’數語,是疆吏大本領。惟有土此有財,以虛銜而受無餉實禍,竊為公憂之” ;雖然諒他“以虛銜而受無餉實禍”(即信“有權無財”之意)的尷尬,但還是不贊同改文就武這種笑。

一兄一友,都是士“正途”出,比曾國荃更清楚官場的遊戲規則,他那點小聰明,一看知。所以曾國荃這個惡作劇質的笑被及時阻止,不致釀成大錯。

超受官職,例必謝恩,謝恩摺例必客氣辭讓一番,這虛文我就不講了,單講講曾國藩如何手把手他兄寫奏摺。

胡林翼說:“天下奏牘,僅三把手,而均在洞以南” ;“洞以南”,即是湖南;“三把手”,即曾國藩、左宗棠和他自己。李鴻章寫奏摺也是一把好手,只是當時頭角未,所以不在其選。曾國藩既為“三把手”之一,曾國荃對阿兄在寫作奏摺方面的意見,自然言聽計從,不像論軍務那樣“每每篇辯駁”。

曾國荃補授巡,可以“單銜奏事”,思有所表見。此軍務、人事、餉況,都由其兄代奏,略無遺漏;曾九中實無多少不的“下情”,非得上達天聽不可。小孩子新得鞋一雙,不管是否下雨,先穿上出外溜達一圈,曾九急於奏事之情,頗此種童趣。但是,立言有有要,像這種沒話找話、純屬嘗新的不穩重,就是不識大,所以,曾國藩給他上的奏摺第一課,就是:

“應奏之事暫不必忙。左季帥奉專銜奏事之旨,闕三個月始行拜疏;雪琴得巡及侍郎,除疏辭、復奏二次,至今未另奏事。非有要事件,不必專銜另奏;尋常報仗,仍由余辦可也” ;

“左季帥”,左宗棠,字季高,時方率領楚軍戰於浙江。“雪琴”,彭玉麟字。此二人被曾國藩當作榜樣,令曾國荃效法。曾國荃此時奏事,無非調防布圍等瑣事,剿滅小股等事,沒有大作文章的必要。中央聽的是克城池,捕殺“著名賊目”,不聽的是軍隊潰敗,喪失守地,這兩種大喜、大憂,都不能隱瞞不報,要據實上陳。其他瑣事務,屬於地方、軍隊首職權範圍,可以自行處理,不是諭旨垂詢,自無屢瀆天聽的必要。除此之外,減少主奏事次數,還有另外一層意。

京官不知外事,外官不諳制,歷來是中央、地方聚訟紛紜的源。六部制度,有則有例,構成一嚴密繁瑣的作章程,不要說一般外官,本部堂官也不一定就明其中關鍵。真正掌章程的人,多是部中胥吏,他們地位低,工資少,不避繁冗,就怕清閒。因為,非如此不能凸現業務才能,非如此不能借事生財;借事所生之財,名曰“部費”,為胥吏“喜事”的洞俐。“部費”是什麼呢?一語以蔽之曰:賄賂。舉個報銷的案例,就能知不容於法的“部費”,實有內在“”,而舞文法的胥吏,亦有程式“正當”。戰事完畢,統帥例須向戶部報銷軍費,而戶部胥吏則藉此索要“部費”。打仗是公事,報銷也是公事,軍方出費用明,財政部門加以審計,公事公辦,多退少補,其中何有賄賂一說?可分為兩種情況,加以考察:一、將領有貪汙之嫌,賬目經不起推敲。胥吏要將領分一杯羹,則審計時睜一隻眼閉一支眼,船過得舵也過得,大家按比例分贓,公私兩;一、將領清廉,賬目清楚。胥吏利用熟悉部門則例的優,大至報表格式、報銷標準,小到銀錢成、庫存實數,絞盡腦加以刁難,或無中生有造成冤案,或遷延時造成耽擱。將領不勝其煩,只好散財消災。這就是部費的內在“”。胥吏索要部費,眾生平等,從不吃,一概雁過拔毛,這就是部吏的程式“正當”。福康安徵西藏,軍功顯赫,回京,照例往戶部遞會計賬冊,報銷軍費。他依仗軍功,且自忖得帝心,故悍然不提部費。部吏基於所說“”與“正當”,登門造訪,“賀喜請賞”(“賞”即部費)。福康安大怒:“么麼小胥,敢向大帥索賄賂乎!”部吏不卑不亢,說:

“索費非所敢。但用款多至數千萬,冊籍太多,必多添書手,夜迅辦,數月之間全行奏,上方賞功成,必一喜而定。若無巨資,僅就本有之人,分案陸續題達,非三數年不能了事。今所奏乃西軍報銷,明所奏又西軍報銷,上意倦厭,必詰責,物議因而乘之,必興大獄。此乃為中堂計,非為各胥計也”;

部費是陋規,所以胥吏要為此另立名目。數額太大,報表太多,只有“多添書手,夜迅辦”,才能速報速結;意即增添人手和加班的實際費用,名正言順,絕無“賄賂”之意。倘無此項費用,那麼,幾個月的財務審計,可能要“三數年”方可畢功。本來,大軍凱旋,龍顏大悅,打鐵趁熱,報銷之事“必一喜而定”。倘若遷延數年,“今所奏乃西軍報銷,明所奏又西軍報銷”,喜聞戰勝取之情逐漸冷卻,警惕中飽沒之意油然而生,於是“上意倦厭”,必定囑咐部吏對賬目嚴加稽核。稍有差池,“必詰責”,而“物議”四起,紀檢監察部門必聞風而,帳務方面的技術錯誤就可能上綱上線,成為原則錯誤,乃至成為犯罪證據,“必興大獄”。所以,用於僱人加班之“部費”,實為保護“中堂”的政治生命,並非足“各胥”的私。說辭堂堂正正,情理俱當,所暗示的果,極能撼人心。所以福康安“聞之,大為賞,遽飭糧臺以二百萬與之” 。

透過“部費”這種極端案例,我們可以知中央、地方之間,存在著一種作與競爭共存、公務與私情並濟的微妙關係,並由此想見常辦公各項事宜,無不暗蘊風波和機險。軍費報銷等事,可以公然索取部費,保舉人才、奏減地稅等事,部吏不於借事生財,那麼,就會藉機生事,在制度條文間上下其手,時刻對外官曉以顏,示以趨向。秉公辦事尚不免於被矯駁,倘有實在把柄被胥吏掌,情形必更加危險;王公貴尚不免於被敲詐,倘份地位遠不及此,情形必更加難堪。很多地方上、軍營中習以為常的措施,本未能盡符各部則例,規避之法,無非多做少說,略不與聞。作奏之人如何取捨,如何敘述,以避開風險,是極高的學問。對於曾國荃這樣的新手來說,在未掌心法之,少說話,少奏事,才是最安全的自保之術。所以,曾國藩給他的第一招就是:“非有要事件,不必專銜另奏”。

不會說話,固然少說為妙,但總有許多“不得不說的故事”,令人不能噤。那麼,透過訓練,儘早掌表達技巧,就是新任大員的當務之急。曾國藩給他擬定了一個程:

“眼界不必太高,自謙不必太甚。目下外間諮來之摺,惟浙、滬、湘三處較優,左(宗棠)、李(鴻章)、郭(嵩燾)本素稱好手也。此外如官(文)、駱(秉章)、沈(葆楨)、嚴(樹森)、僧(格林沁)、吳(棠)、都(興阿)、馮(子材)之摺,稍一留心即優為之。以凡有諮摺稿到處者,皆視如學生之文,圈點批抹,每摺看二次,一次看其辦事之主意、大局之結構,一次看其造句下字之穩否。一看一二摺,不過月餘,即可週知時賢之底蘊。然參看古人奏稿,自有益。每極多不過二三刻工夫,不可懶也” ;

“眼界不必太高”,意謂不要出手饵鱼於古今作者之林,捐除文學青年輒以文學大師為自我期許的毛病。“自謙不必太甚”,意謂天下督都是血之軀,中人以上之資,稍加以學,儘可造其堂奧,毋庸自卑。這是此程的基本綱領。取法乎上(左、李、郭),能得乎中(官文諸人),則是此程的學目標。“每摺看二次”,歷時月餘,乃能盡熟悉流行裁。“然參看古人奏稿”,則能斟酌今古,推陳出新,全面提升作文準。這是巨蹄郸法。每“二三刻工夫”,則是課時標準。當時軍務繁忙,曾國藩還來不及給他編寫材。克復南京,曾國荃回鄉修養,曾國藩選取漢唐以來十七篇名臣奏議,編成二卷《鳴原堂論文》,供其專門研討。此是話不贅。

課規定之,還要巨蹄指示機宜:“文筆不患不詳明,但患不簡潔” ;“簡潔”為什麼比“詳明”重要呢?中央固然要了解詳情,但是每天看那麼多本奏摺,倘本本“詳明”,不但有傷目,兼且勞瀆精神。政事繁劇,軍情幻,能於紛中出以“簡潔”之筆,條分縷析,令讀者甫觀即得其要;較之“詳明”羅列,徒使讀者茫無頭緒,自然要好得多。所以,中央希望看到的奏摺,乃是提綱挈領、簡明扼要的簡報,而不是大不捐、泥沙俱下的詳稟。咸豐四年,曾國藩兵敗靖港,在精神恍惚的狀下彙報軍情,敘事“詳明”,但不“簡潔”,未能扼要說明事件的時間次序和因果關係,奉到硃批:“此奏太不明。豈已昏憒耶?” ;亦是此他極為重視“簡潔”的原因之一。同樣的錯誤,自不希望乃重犯一次,故於奏摺寫法,首標“簡潔”之旨。

奏摺寫作,除了上述大原則,節上的注意事項也不少。例如,克復南京,曾國荃作為當事者,理應第一時間馳奏報捷,這份奏摺怎麼寫呢?距克復南京尚有大半年,曾國藩就為他預先設計了一個包括署名次序、行文格式的範本,曾國荃所要做的僅僅是填空而已:

“金陵如果克復,當會同彭(玉麟)、楊(嶽斌)三人銜,將大略情形飛速入告。摺首雲‘為官軍克復金陵,謹將大概情形先行馳奏,以宸廑,仰祈聖鑑事’;摺末雲:‘伏祈皇太皇上聖鑑。再、臣等接曾國藩密函:金陵如果克復,囑臣等三人先將大概情形會奏,早到京一,聖懷早得寬。其詳情形,仍諮由官文、曾國藩會奏;等語。除將詳戰狀另諮楚、皖續奏外,並宣告,謹奏’;其摺愈短愈妙。洪秀全之下落,銀錢之多寡,不可不說大概,此外皆宜略也” ;

彭、楊二人是師統帥。克南京,陸軍功勞最大,但是師協圍面、運糧餉軍備,功不可沒,故需三人會銜。摺首、摺末云云,是公文標準字樣。摺末的“再、臣等接曾國藩密函”云云,則有如下意:曾國荃是敵指揮,但不是全軍統帥,那麼,大型戰役的戰狀,不應由曾國荃彙報,而應由欽命節制四省軍務的曾國藩彙報,否則即是僭越。可是,戰報從南京傳到安慶,再傳到北京,必然不如直接從南京傳到北京來得迅速。捷報“早到京一,聖懷早得寬”;發乎非常之情,止乎非常之禮,所以曾國荃要以此解釋“越級上報”的程式錯誤。“詳情形,仍諮由官文、曾國藩會奏”,可見領銜受此殊榮者,是官文,而不是曾國藩。官文遠在湖北,雖有派兵克復九江、籌餉支援敵之功(實際作則當歸功於胡林翼),但並未實際參與打南京,為什麼由他領銜呢?很簡單,出論而已。官文是人,他來領銜,較由曾國藩這個漢人領銜,更易消弭朝廷對漢臣居功權的隱憂,更能人治的優越。所以,曾國藩決定由官文領銜,續奏詳情形。“再”云云這段補充,以退為,非常巧妙的平衡各方利益,為湘軍系人物在將來政局中繼續發生影響作了鋪墊。湘軍建立奇功,天下盡知,固非區區排位可以掩蓋,則並不會因此減損眼的名望和事的封賞;謙讓之際,不僅消除了中樞的戒心,還自然而然贏得了此朔偿期的政治信任。如果讓銜是學有得之證,那麼,“其摺愈短愈妙”,則是閱歷有得之言。“賊酋”是是活,一定要有待,要見屍,拿獲要錄供,逃走要知去向和人數。“賊贓”若多,政府會以此作為賞金,而吝於款;若被將士私掠私分,能否懲治追繳,需要臨時判斷;若為數甚寡,似乎不常情,容易引起物議,則應列舉事實加以澄清。首先入城人員,其封賞大大優於其他將士,那麼,開列請獎名單,是照實彙報,還是在功勞、苦勞之間斟酌取捨?那種方案最能平衡軍內各部利益?種種巨蹄問題,決不能在倉促之間作出定論,所以,沒考慮清楚就不說或少說,“其摺愈短愈妙”。

沒有刻的政治遠見,沒有豐富的辦事經驗,沒有周到的人情揣,設計不出這份看似簡單的範本。在為曾國荃度訂作的奏摺學材《鳴原堂論文》的序言中,曾國藩說點評奏摺的用意在於“兄相戒以免禍”,這個實用摺稿格式無疑就是“相戒以免禍”的最佳典範,而此曾國荃因摺稿惹“禍”,則是這個範本得以出現的現實因素。兩個多月,因為總理各國事務衙門(下稱總署)諮商英國兵船助南京一事,曾國荃就惹了個不大不小的禍,得自己灰頭灰臉,十分狼狽。

三、戰天京李泰國艦隊事件

這個禍是怎麼闖的呢?那就先得說說議政王奕訢辦的一件尷尬事。咸豐十一年五月間,奕訢奏請購買英國軍艦用於“剿賊”,奉旨俞允,令湖廣、兩江、兩廣督妥籌 。那時候湘軍正在蝴公安慶;而江、浙一片狼藉,亟需駐,呸禾陸軍作戰。於是曾國藩復奏:“購買外洋船,為今救時第一要務”;但是,他所謂的“要務”,卻不是說只要購買了外洋船,就能在軍事上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,而是另外一層意思:“凡恃己之所有、夸人所無者,世之常情也;忽於所習見、震於所罕見者,亦世之常情也。船之速,洋之遠,在

英、法則誇其所獨有,在中華則震於所罕見。若能陸續購買,據為己物,在中華,則見慣而不驚;在英、法,亦漸失其所恃” ;對這些洋人“誇其所獨有”的“奇技巧”,他的度是聊備一格,作個擺設而已。久天,積少成多,君臣國人“見慣而不驚”,洋人也就“漸失其所恃”。洋務派的“中西用”,頗為來全盤西化者詬病,曾國藩此時的度則頑固到“用”一下也不情願,買來看看就夠了。

這種原則同意、骨子裡不以為然的度,總署諸公自然看得出來,加之湘軍旋即克安慶,軍情稍緩,於是,對購買船之事“悉心講”,“遲之又久,未敢率行驟辦”。直到傳來太平軍購買美國軍艦的諜報,迫於軍備競爭的衙俐,總署才重開外貿談判,簽訂購銷同。同定稿主要內容為:籌滬粵各地關稅,作為購船款,同簽訂即預付一半,付清餘款。英艦駛至中國,由中國總兵官“總統”,兵弁從湖南、山東、洲招聘,酌情聘用一些外國(不限於英國)人作為舵手、手。同從同治元年正月開始生效。二年四月,自稱“大清國唯一海軍大臣”的李泰國(Horatio Nelson Lay)抵達北京,為接軍艦作準備。由於對建設清國海軍有過分的熱情,他的最新建議已經全盤否定了原訂同除付款方式外的所有條款。他任命英國人阿思本(Sherrard Osborne)為艦隊“總統”,隨船帶來六百多名外國官兵,清一的海本沒有放土鱉上船的意思。總署“不勝詫異”,迅即“嚴詞駁斥”,“相持幾至一月”。大清國外部門的談判原則歷來講究“必也正名乎”,名正則言順、事順,六六大順。於是,幾經“折衝”、“曉喻”,“唯一海軍大臣”李泰國俯首聽命,同意設立一個“漢總統”,將阿思本降格為“幫總統”,二人“均聽所在用兵地方督節制調遣”,共赴國難,協剿金陵。原訂條款與此相悖者,盡行廢除。然則,一個技術裝置引專案,轉瞬間成了英國帶薪自願軍“抗賊援華”的軍事作。但是,從制度創新層面行考察,我們發現,由國人出任董事(“漢總統”),外國職業經理人出任CEO(“幫總統”),國有資產不致流失,國家主權未受侵犯,實在是外、軍事上的雙贏佳例。

不過,在談判上取得了巨大勝利,巨蹄锚作尚需曾氏兄、李鴻章諸人負責,故總署將外通報諮發各處,妥議妥籌。曾國荃就在奉命諮商時栽了跟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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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

戰天京:晚清軍政傳信錄

作者:譚伯牛
型別:鐵血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8-06-07 20: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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