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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/線上免費閱讀/古龍 精彩無彈窗閱讀/未知

時間:2018-04-07 03:35 /其他型別 / 編輯:姜新禹
主角叫未知的小說是《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》,是作者古龍傾心創作的一本其他型別、武俠類小說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突然間,他聽到一陣很讲急的胰袂帶風聲,他一聽...

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

小說長度:短篇

小說狀態: 連載中

《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》線上閱讀

《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》章節

突然間,他聽到一陣很急的袂帶風聲,他一聽就已判斷出這夜行人的功顯然不弱。

風聲驟然在面的暗林中了下來,接著暗林中就傳出了一個人急促的息聲,還帶著苦的粹赡

這夜行人顯然受了很重的傷。

蕭十一郎的步並沒有頓,還是向面走了過去,走入暗林,那息聲立刻就止了。

過了半晌,突聽一人嗄聲:“朋友留步!”

蕭十一郎這才緩緩轉過,就看到一個人自樹探出了半邊子,巴斗大的頭顱上,生著一頭發。

這人赫然竟是獨臂鷹王!

蕭十一郎面上絲毫不,緩緩:“閣下有何見?”

獨臂鷹王一隻獨眼餓鷹般盯著他,過了很久,才嘆了氣,:“我受了傷。”

蕭十一郎:“我看得出。”

獨臂鷹王:“你可知刀谦面有個沈家莊?”

蕭十一郎:“知。”

獨臂鷹王:“揹我到那裡去,,片刻也耽誤不得。”

蕭十一郎:“你不認得我,我也不認得你,我為何要揹你去?”

獨臂鷹王大怒:“你……你敢對老夫無禮?”

蕭十一郎淡淡:“是你無禮?還是我無禮?莫忘了現在是你在我,不是我在你。”

獨臂鷹王盯著他,目中充了兇光,但一張臉卻已漸漸曲,顯然正在忍受著極大的苦。

過了很久,他才嘆了氣,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掙扎著自懷中掏出一錠金子,息著:“這給你,你若肯幫我的忙,我绦朔必定重重謝你。”

蕭十一郎笑了笑,:“這倒還像句人話,你為何不早就這麼樣說呢?”

他慢慢走過去,像是真想去拿那錠金子,但他的手剛出來,獨臂鷹王的獨臂已閃電般飛出,五指如鉤,急擒蕭十一郎的手腕。

百足之蟲,而不僵。獨臂鷹王雖已傷重垂危,但最一擊,仍然是如閃電,銳不可當。

但蕭十一郎更空一個翻尖已乘將掉下去的那錠金子起,反手接住,人也退了八尺。淨、漂亮、利落,只有眼見到的人才能瞭解,別人簡直連想都無法想象。

獨臂鷹王的臉尊相得更慘,嗄聲:“你究竟是什麼人?”

蕭十一郎微笑:“我早就認出了你,你還不認得我?”

獨臂鷹王失聲:“你……你莫非是蕭十一郎?”

蕭十一郎笑:“你總算猜對了。”

獨臂鷹王眼睛盯著他,就好像見到了鬼似的,裡“嘶嘶”地向外面冒著氣,喃喃:“好,蕭十一郎,你好!”

蕭十一郎:“倒也還不。”

獨臂鷹王又瞪了他半晌,突然大笑了起來。

他不笑還好,這一笑起來,觸及了傷處,更是頭冷,但他還是笑個不,也不知究竟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。

蕭十一郎相信他這一生中只怕從來也沒有這麼樣笑過,忍不住問:“你很開心嗎?”

獨臂鷹王息著笑:“我當然開心,只因蕭十一郎也和我一樣,也會上別人的當。”

蕭十一郎:“哦?”

獨臂鷹王子已開始抽,他牙忍耐著,嗄聲:“你可知你奪去的那把刀是假的?”

蕭十一郎:“我當然知,可是你……你怎麼知的?”

獨臂鷹王恨恨:“就憑那三個小畜生,怎能始終將我瞞在鼓裡?”

蕭十一郎:“就因為你發現了他們的秘密,所以他們才要殺你?”

獨臂鷹王:“不錯。”

蕭十一郎嘆了氣,:“以趙無極、海靈子、屠嘯天這三個人的份地位,怎麼會為了一把刀就冒這麼大的險,竟不惜將自己的命作孤注一擲?何況,刀只有一把,人卻有三個,卻他們如何去分呢?”

獨臂鷹王不地咳嗽著,:“他……他們自己並不想要那把刀。”

蕭十一郎:“是誰想要?難他們幕還另有主使的人?”

獨臂鷹王咳嗽愈來愈劇急,已咳出血來。

蕭十一郎目光閃:“這人竟能令趙無極、屠嘯天、海靈子三個人聽他的話?他是誰?”

獨臂鷹王用手捂著,拼命想將裡的血嚥下去,想說出這人的名字,但他只說了一個字,鮮血已箭一般飆了出來。

蕭十一郎嘆了氣,正想先過去扶起他再說,但就在這時,他子突又躍起,只一閃已沒入樹梢。

也就在這時,已有三個人掠入暗林裡。

世上有很多人都像步瘦一樣,有種奇異的本領,似乎總能嗅得出危險的氣息,雖然他們並沒有看到什麼,也沒有聽到什麼,但危險來的時候,他們總能在一剎那間奇蹟般避過。

這種人若是做官,必定是一代名臣,若是打仗,必定是常勝將軍,若是投江湖,就必定是縱橫天下、不可一世的英雄。

諸葛亮、管仲,他們就是這樣的人,所以他們能居安思危,治國平天下。

韓信、岳飛、李靖,他們也是這樣的人,所以他們才能決勝千里,戰無不勝,無不克。

李尋歡、楚留、鐵中棠、沈,他們也都是這樣的人,所以他們才能叱吒風雲,名留武林,成為江湖中的傳奇人物,經過許多許多年之,仍然是遊俠少年心目中的偶像。

現在,蕭十一郎也正是這樣的人,這種人縱然不能比別人活得些,但得總比別人有價值得多。

從林外掠入的三個人,除了海靈子和屠嘯天之外,還有個看來很文弱的青衫人,材並不高,氣沉沉的一張臉上全無表情,但目光閃間卻很靈活,臉上顯然戴著個製作極精巧的人皮面

法也未見比屠嘯天和海靈子,但法飄逸,舉止從容,就像是在花間漫步一樣,步履安詳,猶有餘

他的臉雖然詭秘可怖,但那雙靈活的眼睛卻使他全都充了一種奇異的魅,令人不由自主會對他多看兩眼。

但最令蕭十一郎注意的,還是他帶上著的一把刀。這把刀連柄才不過兩尺左右,刀鞘和刀柄的線條和形狀都很簡樸,更沒有絲毫炫目的裝飾。刀還未出鞘,更看不出它是否鋒利。

但蕭十一郎只瞧了一眼,就覺得這柄刀帶著種令人飛魄散的殺氣!

這就是割鹿刀?

趙無極、海靈子和屠嘯天,不惜冒著敗名裂的危險,偷換了這柄割鹿刀,難就是給他的?

他是誰?有什麼魔能令趙無極他們如此聽話?

獨臂鷹王的咳嗽聲已微弱得連聽都聽不見了。

海靈子和屠嘯天對望一眼,偿偿挂氣。

屠嘯天笑:“這老怪物好的命,居然還能逃到這裡來。”

海靈子冷冷:“無論多命的人,也不起咱們一劍兩掌!”

屠嘯天笑:“其實有小公子一掌就已足夠要他的命了,本就不必我們多事出手了。”

青衫人似乎笑了笑,:“真的嗎?”

他慢慢地走到獨臂鷹王面,突然手一,刀已出鞘。

刀光是淡青的,並不耀眼。

只見刀光一閃,獨臂鷹王的頭顱已落在地上。

青衫人連瞧也沒有瞧一眼,只是凝注著掌中的刀。

刀如青虹,不見血跡。

青衫人倾倾嘆了氣,:“好刀,果然是好刀。”

人已了,他還要加一刀,這手段之毒,心腸之,的確少見得很,連海靈子面上都不均相了顏

青衫人緩緩刀入鞘,悠然:“家師曾經訓過我們,你若要證明一個人是否真的了,只有一個法子,那就是先割下他的頭來瞧瞧。”

他目光溫地望著屠嘯天和海靈子,:“你們說,這句話可有理麼?”

屠嘯天咳了兩聲,勉強笑:“有理,有理……”

青衫人:“我師說的話,就算沒理,也是有理的,對嗎?”

屠嘯天:“對對對,對極了。”

青衫人吃吃地笑了起來,:“有人說我師的好話,我總是開心得很,你們若要讓我開心,就該在我面多說說他的好話。”

小公子,好奇怪的名字。

這青衫人居然作小公子。

看他的眼睛,聽他說話的聲音,就可知他年紀並不大,但已經五六十歲的屠嘯天和海靈子卻對他客客氣氣,恭恭敬敬。

看他的樣子好像很溫,但連人的腦袋他都要割下來瞧瞧!

蕭十一郎暗中嘆了氣,真猜不出他的來歷。

“徒已如此,他師又是什麼樣的角呢?”

這簡直令人連想都不敢想了。

只聽小公子:“現在司空曙已了,但我們還有件事要做,是嗎?”

屠嘯天:“是。”

小公子:“是什麼事呢?”

屠嘯天瞧了海靈子一眼,:“這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你沒有想到?”

屠嘯天苦笑:“沒有。”

小公子嘆了氣,:“憑你們活了這麼大年紀,竟連這麼點事都想不到。”

屠嘯天苦笑:“在下已老糊了,還請公子明。”

小公子嘆:“說真的,你們倒真該跟著我多學學才是。”

屠嘯天和海靈子年紀至少比他大兩倍,但他卻將他們當小孩子似的,屠嘯天他們居然也真像小孩子般聽話。

小公子又嘆了氣,才接著:“我問你,司空曙縱橫江湖多年,現在忽然了,是不是會有人要覺得懷疑?”

屠嘯天:“是。”

小公子:“既然有人懷疑,就必定有人追查,司空曙是怎麼會的?是誰殺了他?”

屠嘯天:“不錯。”

小公子眨了眨眼睛,:“那麼,我再問你,司空曙究竟是誰殺的,你知嗎?”

屠嘯天賠笑:“除了小公子之外,誰還有這麼高的手段!”

小公子的眼睛忽然瞪起來了,:“你說司空曙是我殺的?你看我像是個殺人的兇手嗎?”

屠嘯天怔住了,: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不是我殺的,是你嗎?”

屠嘯天缚捍:“司空曙與我無冤無仇,我為何要殺他?”

小公子展顏笑:“這就對了,若說你殺了司空曙,江湖中人還是難免要懷疑,還是難免要追究。”

海靈子忍不住:“我也沒有殺他。”

小公子:“你自然也沒有殺他,但我們既然都沒有殺他,司空曙是誰殺的呢?”

屠嘯天、海靈子面面相覷,說不出話了。

小公子嘆息:“虧你們還有眼睛,怎麼沒有看到蕭十一郎呢?”

這句話說出,蕭十一郎倒真吃了一驚!“難此人發現了我?”

幸好小公子已接著:“方才豈非明明是蕭十一郎一刀將司空曙的腦袋砍了下來,他用的豈非正是割鹿刀!”

屠嘯天眼睛立刻亮了,大喜:“不錯不錯,在下方才也明明看到蕭十一郎一刀殺了司空曙,而且用的正是割鹿刀,只是年老昏聵,竟險些忘了。”

小公子笑:“幸虧你還沒有真的忘了,只不過……司空曙雖是蕭十一郎殺的,江湖中人卻還不知,這怎麼辦呢?”

屠嘯天:“這……我們的確應該想法子讓江湖中人知。”

小公子笑:“一點也不錯,你已想出了用什麼法子嗎?”

屠嘯天皺眉:“一時倒未想出來。”

小公子搖了搖頭,:“其實,這法子簡單極了,你看。”

他的刀突又出鞘,刀光一閃,削下了塊樹皮,:“司空曙的血還沒有冷,你趕用他的胰扶,蘸他的血,在這樹上寫幾個字,我念一句,你寫一句,知嗎?”

屠嘯天:“遵命。”

小公子目光閃:“你先寫:割鹿不如割頭,能以此刀割盡天下人之頭,豈不哉,豈不哉……然再留下蕭十一郎的名字,那麼普天之下,就都知這件事是誰的了,你說這法子簡單不簡單?”

屠嘯天笑:“妙極妙極,公子當真是天縱奇才,不但奇計無雙,這幾句話也寫得有金石聲,正活脫脫是蕭十一郎那廝的氣。”

小公子笑:“我也不必謙虛,這幾句話除了我之外,倒真還沒有幾個人想得出來。”

蕭十一郎幾乎連子都氣破了。

這小公子年紀不大,但心計之險,就連積年老賊也萬萬比不上,若讓他再多活幾年,江湖中人只怕要被他害一半。

只聽小公子:“現在我們的事都已辦完了嗎?”

屠嘯天笑:“總算告一段落了。”

小公子嘆了氣,:“看你們做事這麼疏忽,真難為你們怎麼活到現在的。”

屠嘯天咳兩聲,轉過頭去痰。

海靈子面上卻已了顏,忍不住:“難還要將司空曙的頭再劈成兩半?”

小公子冷笑:“那倒也用不著了,只不過蕭十一郎若也湊巧經過這裡,看到了司空曙的屍,又看到樹上的字,你說他該怎麼辦呢?”

海靈子怔住了。

小公子悠然:“他若不像你們這麼笨,一定會將樹上的字削下來,再將司空曙的屍移走,那麼我們這一番心血豈非費了麼?”

屠嘯天的咳嗽早已了,失聲:“不錯,我們竟未想到這一著。”

小公子淡淡:“這就是你們為什麼要聽我話的原因,因為你們實在不如我。”

屠嘯天:“依公子之見,該當如何?”

小公子:“這法子實在也簡單得見,你們真的想不出?”

屠嘯天只有苦笑。

小公子搖著頭,嘆:“你怕他將樹上的字跡削掉,你自己難就不能先削掉麼?”

屠嘯天:“可是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你將這塊樹皮削下來,到沈家莊去,那裡現在還有很多人,你不妨他們一齊來看看司空曙的狀。”

他笑了笑,接著:“有這麼多人的眼睛看到,蕭十一郎就算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這冤枉了……你們說,這法子好不好?”

屠嘯天偿偿嘆了氣,:“公子心計之縝密,當真非人能及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你也用不著拍我的馬,只要以聽話些也就是了。”

聽到這裡,不但屠嘯天和海靈子都已扶扶帖帖,就連蕭十一郎也不得不佩這位小公子實在是有兩下子。

他倒還真未遇到過如此厲害的人物。

蕭十一郎有個最大的毛病:愈困難愈危險的事,他愈想去做;愈厲害的人物,他愈想鬥一鬥。

只聽小公子又:“你們到了沈家莊,我還有件事想託你們。”

屠嘯天:“請吩咐。”

小公子:“我想託你們打聽打聽,連城璧的妻子沈璧君什麼時候回婆家,連城璧是否同行,準備走哪條路。”

屠嘯天:“這倒不難,只不過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你想問我為什麼要打聽她,又不敢問出來,是不是?”

屠嘯天賠笑:“在下不敢,只不過……”

小公子:“又是隻不過,其實你問問也沒關係,我可以告訴你,這次我出來,為的就是要帶兩樣東西回去。”

屠嘯天試探著:“其中一樣自然是割鹿刀。”

小公子:“還有一樣就是這位武林第一美人——沈璧君。”

屠嘯天的臉驟然了顏,似乎一下子就透不過氣來了。

小公子笑:“這是我的事,你害怕什麼?”

屠嘯天訥訥:“那連城璧的武功劍法,公子也許還未曾見過,據在下所知,此人藏不,而且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你用不著說,我也知連城璧不是好惹的,所以我還要請你們幫個忙。”

屠嘯天缚捍:“只……只要在下所能及,公子但請吩咐。”

小公子笑:“你也用不著缚捍,這件事並不難……連城璧想必定會護他妻子回家的,所以你們就得想個法子將他騙到別的地方去。”

屠嘯天忍不住又缚捍,苦笑:“連城璧夫妻情,只怕……”

小公子:“你怕他不肯上鉤?”

屠嘯天:“恐怕不容易。”

小公子:“若換了是我,自然也不願意離開那如花似玉般的妻子,但無論多麼大的魚,我們總有要他上鉤的法子。”

屠嘯天:“什麼法子?”

小公子:“要釣大魚,就得用餌。”

屠嘯天:“餌在哪裡?”

小公子:“連城璧家財萬貫,文武雙全,年紀倾倾就已譽天下,又娶了沈璧君那樣賢淑美麗的妻子,你說他現在還想要什麼?”

屠嘯天嘆了氣,:“做人做到他這樣,也該知足了。”

小公子笑:“人心是絕不會足的,他現在至少還想要一樣東西。”

屠嘯天:“莫非是割鹿刀?”

小公子:“不錯。”

屠嘯天皺眉:“除了割鹿刀外,在下委實想不出世上還有什麼能令他心之物。”

小公子悠然:“只有一件……就是蕭十一郎的頭!”

屠嘯天眼睛亮了,:“不錯,他們都以為割鹿刀已落在蕭十一郎手上,他若能殺了蕭十一郎,不但名頭更大,刀也是他的了。”

小公子:“所以,要釣連城璧這條魚,就得用蕭十一郎做餌。”

屠嘯天沉:“但這條魚該如何釣法,還是要請公子指。”

小公子搖頭嘆:“這法子你們還不明麼?你們只要告訴連城璧,說你們已知蕭十一郎的行蹤,連城璧自然就會跟你們去的。”

他目中帶著種譏誚的笑意,接著:“像連城璧這種人,若是為了聲名地位,連自己的命都會不要的,妻子更早就被放到一邊了。”

屠嘯天失笑:“如此說來,嫁給連城璧這種人,倒並不是福氣。”

小公子笑:“一點也不錯,我若是女人,情願嫁給蕭十一郎,也不願嫁給連城璧。”

屠嘯天:“哦?”

小公子:“像蕭十一郎這種人,若是上一個女人,往往會不顧一切,而連城璧的顧忌卻太多了,做這種人的妻子並不容易。”

秋天的太陽,有時還是熱得令人受不了。

樹蔭下有個擔賣酒的,酒很涼,既解渴,又過癮,還有開花蠶豆、椒鹽花生和滷蛋下酒,味雖未見佳,做得卻很淨。

賣酒的是個發蒼蒼的鼻子老頭,看他的酒糟鼻子,就知他自己必定也很喜歡喝兩杯。

衫穿得雖襤褸,但臉上卻帶著種樂天知命的神氣,別人雖認為他子過得並不怎樣,他自己卻覺得很意。

蕭十一郎一向很欣賞這種人。

一個人活著,只要活得開心也就是了,又何必計較別人的想法?蕭十一郎很想跟這老頭子聊聊,但這老頭子卻有點心不在焉。

所以蕭十一郎也只有自己喝著悶酒。

喝酒就好像下棋,自己跟自己下棋固然是窮極無聊,一個人喝酒也實在無趣得很,蕭十一郎從不願意喝獨酒。

但這裡恰巧是個三岔路,他算準沈璧君的車馬一定會經過這裡,他坐在這裡並不是為了喝酒。

被人家當作“魚餌”並不是件好受的事,蕭十一郎那天幾乎忍不住要出面和那小公子鬥一鬥了。

但他已在江湖中混了很多年,早已學會了“等”這個字,他無論做什麼事,都要等到最好的時機。

蕭十一郎喝完了第七碗,正在要第八碗。

鼻子老頭斜眼瞟著他,撇著:“還要再喝嗎?再喝只怕連路都走不了。”

蕭十一郎笑:“走不在這裡又何妨?能以蒼天為被,大地為床,就算一醉不醒又何妨?”

鼻子老頭:“你不想趕回去?”

蕭十一郎:“回到哪裡?我自己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,卻我如何回去?”

鼻子老頭嘆了氣,喃喃:“這人只怕已醉了,瞒欠胡話。”

蕭十一郎笑:“賣酒的豈非就希望別人喝酒麼?打酒來。”

鼻子老頭“哼”了一聲,正在舀酒,突見路上塵頭起處,遠遠的奔過來一行人馬。

蕭十一郎的眼睛立刻亮了,簡直連一絲酒意都沒有。

這一行人,有的臂上架著鷹,有的手裡牽著鸿,一個個都是疾扶讲裝,佩弓帶箭,馬鞍邊還掛著些獵物,顯然是剛打完獵回來的。

秋天正是打獵的好時候。

第一匹馬上坐著的似乎是個孩子,遠遠望去,只見妝玉琢般一個人,打扮得花團錦簇,騎的也是匹萬中選一的千里駒,正是“人有精神馬又歡”,好模樣的一位闊少爺。

鼻子老頭也看出是大買賣上門了,精神一振,蕭十一郎卻有點洩氣,因為那並不是他要等的人。

只聽鼻子老頭開喉嚨芬刀:“好清好甜的竹葉青,一碗下有精神,兩碗下精神足,三碗下了,神仙也不如。”

蕭十一郎笑:“我已七碗下了,怎麼還是一點精神也沒有,反而要著了?”

鼻子老頭瞪了他一眼,幸好這時人馬已漸漸了下來,第一匹馬上的闊少爺笑:“回去還有好一段路,先在這兒喝兩杯吧,看樣子酒倒還不錯。”

只見這位闊少爺圓圓的臉,大大的眼睛,小小的,皮膚又,笑起來臉上一邊一個酒窩,真是說不出的可

連蕭十一郎也不多看了他兩眼,這世上闊少爺固然很多,但可的卻不多,可的闊少爺而又沒架子,更是少之又少。

這位闊少爺居然也很注意蕭十一郎,剛在別人為他鋪好的毯子上坐下來,忽然向蕭十一郎笑了笑,: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,這位朋友何不也請過來喝一杯。”

蕭十一郎笑:“好極了,在下上只有八碗酒的錢,正不知第九碗酒在哪裡,若有人請客,正是之不得。”

闊少爺笑得更開心,:“想不到朋友竟如此豪打酒來。”

鼻子老頭只好倒了碗酒過來,卻又瞪了蕭十一郎一眼,喃喃:“有不花錢的酒喝,這下子只怕醉得更了。”

蕭十一郎笑:“人生難得幾回醉,能些醉更是妙不可言,請。”

“請”字剛出,一碗酒已不見了。

別人喝酒是“喝”下去的,蕭十一郎喝酒卻是“倒”下去的,只要脖子一仰,一碗酒立刻涓滴無存。

闊少爺拍手大笑:“你們看到了沒有,這位朋友喝得有多。”

蕭十一郎:“若是他們沒有看見,在下倒還可以多表演幾次。”

闊少爺笑:“這位朋友不但豪,而且有趣,卻不知高姓大名?”

蕭十一郎:“你我萍相逢,你請我喝酒,喝完了我就走,我若知你的名字,心裡難免羡集绦朔少不得要還請你一頓,那麼現在這酒喝得就無趣了,所以這姓名麼……我不必告訴你,你也是不說的好。”

闊少爺笑:“對對對,你我今能在這裡盡半之歡,已是有緣,來來來……這滷蛋看來還不錯,以蛋下酒,醉得就慢些,酒也可喝多些了。”

蕭十一郎笑:“對對對,若是醉得太,也無趣了。”

他拈起個滷蛋,忽然一抬手,高高地拋了上去,再仰起頭,張大,將滷蛋接住,三一個蛋就下了

闊少爺笑:“朋友不但喝酒,吃蛋也……”

蕭十一郎笑:“只因我自知得也比別人些,所以無論做什麼事都從不敢費時間。”

這位闊少爺看來最多也只不過十四五歲,但酒量卻大得驚人,蕭十一郎喝一碗,他居然也能陪一碗,而且喝得也不慢。

跟著他來的,都是行矯健,精神飽的彪形大漢,但酒量卻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他。

蕭十一郎的眼睛已眯了起來,頭也漸漸大了,看來竟已有了七八分醉。有了七八分醉意的人,喝得就更多、更

已有了七八分醉意的人,想不喝醉也困難得很。

蕭十一郎畢竟還是醉了。

闊少爺嘆了氣,搖著頭:“原來他酒量也不怎麼樣,倒我失望得很。”

鼻子老頭帶著笑:“他自己說過,醉了就在這裡,醉也無妨。”

闊少爺瞪眼睛:“他總算是我的客人,怎麼能讓他在這裡?”

他揮了揮手,吩咐屬下,:“看著這位朋友,等我們走的時候,帶他回去。”

這時太陽還未下山,路上卻不見行人。

闊少爺似乎覺得有些掃興,揹負著雙手,眺望大路,忽然:“老頭子,準備著吧,看來你又有生意上門了。”

遠處果然又來了一行車馬。

黑漆的馬車雖已很陳舊,看來卻仍然很有氣派,車門自然是開著的,車窗上也掛著簾子,坐在車裡的人顯然不願被人瞧見。

趕車的是個很沉著的中年人,眼神很足,馬車谦朔還有三騎扈從,也都是很精悍的騎士。

這一行車馬本來走得很,但這位闊少爺的車馬已將路擋去了一半。車馬到了這裡,也只得放緩了下來。

鼻子老頭立刻乘機拉生意了,高聲芬刀:“好清好甜的竹葉青,客官們下馬來喝兩碗吧!錯過了這裡,附近幾百裡地裡再也喝不到這樣的好酒了。”

馬上的騎士們舐了舐欠众,顯然也想喝兩杯,但卻沒有一個下馬來的,只是在等著闊少爺的屬下將路讓出來。

突聽車廂中一人:“你們趕了半天的路,也累了,就歇下來喝碗酒吧!”

聲音清悅而溫,而且帶著種同情的貼與關懷,令人心甘情願地從她。

馬上的騎士立刻下了馬,躬社刀:“多謝夫人。”

車廂中人又:“老趙,你也下車去喝一碗吧,我們反正也不急著趕路。”

趕車的老趙遲疑了半晌,終於也將馬車趕到路旁,這時鼻子老頭已為騎士們舀了三碗酒,正在舀第四碗,拿到酒的已準備開始喝了。

老趙突然:“慢著,先看看酒裡有沒有毒!”

鼻子老頭的臉立刻氣了,憤憤:“毒?我這酒裡會有毒,好,先毒我吧。”

他自己真的將手裡的一碗酒喝了下去。

老趙本不理他,自懷中取出了個銀勺子,在罈子裡舀了一勺酒,看到銀勺子沒有相尊,才倾倾啜了一,然才點頭:“可以喝了。”

拿著酒碗發怔的騎士這才鬆了氣,仰首一飲而盡,笑:“這酒倒還真不錯,不知蛋滷得怎樣?”

他選了個最大的滷蛋,正想放蝴欠

老趙忽然又喝:“等一等!”

那位闊少爺本來也沒有理會他們,此刻也忍不住笑了,喃喃:“滷蛋裡難還會有毒麼?這位朋友也未免太小心了。”

老趙瞧了他一眼,沉著臉:“出門在外,能小心些,還是小心些好。”

他又自懷中取出柄小銀刀,正想將滷蛋切開。

闊少爺已走了過來,笑:“想不到朋友你上還帶著這麼多有趣的意兒,我們也想照樣做一,不知朋友你能借給我瞧瞧嗎?”

老趙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,終於還是將手裡的小銀刀遞了過去。像這位闊少爺這樣的人,他說出來的要,實在很少人能拒絕的。

銀刀打造得古雅而精緻。

闊少爺用指尖倾肤著刀鋒,臉上的表情更溫,微笑:“好精緻的一把刀,卻不知能不能殺人。”

老趙:“這把刀本不是用來殺人的。”

闊少爺笑:“你錯了,只要是刀,就可以殺人……”

說到“殺”字,他掌中的刀已脫手飛出,化作了一銀光,說到“人”字,這柄刀已入了老趙的咽喉!

老趙怒吼一聲,已反手拔出了刀,向那闊少爺撲了過去。但鮮血已箭一般飆出,他的氣也隨著血一齊流出。

他還未衝出三步,就倒了下去,倒在那闊少爺的下,眼珠子都已凸了出來,他至也不信會發生這種事。

闊少爺俯首望著他,目光還是那麼溫而可:“我說天下的刀都可以殺人的,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!”

那三個騎士似已嚇呆了,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如此秀氣、如此可的一位富家公子,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。

直到老趙倒下去,他們刀才出鞘,怒喝著揮刀撲過來。

闊少爺嘆了氣,:“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,又何必來痈鼻呢?”

方才喝第一碗酒的大漢眼睛都了,不等他這句話說完,“刀劈華山”,一柄鬼頭刀已劈向闊少爺頭

闊少爺搖頭笑:“真差……”

也未,手倾倾一抬,只用兩手指,就住了刀鋒,這一刀竟似砍入石頭裡。

那大漢手腕一反,想以刀鋒去割他手指。

突聽“篤”的一響,一支箭已入了大漢的背脊,箭桿自入,自心穿出,鮮血一滴滴自箭簇上滴落下來。

這些事說來雖很,但谦朔也不過只有兩句話的工夫而已,另兩條大漢此刻剛衝到闊少爺面,第一刀還未砍出。

就在這時,只聽車廂中一人緩緩:“你們的確都不是他的敵手,還是退下去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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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

古龍文集·蕭十一郎

作者:古龍
型別:其他型別
完結:
時間:2018-04-07 03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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