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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史:後漢演義/最新章節/蔡東藩 無廣告閱讀/光武帝曹操

時間:2017-09-07 19:46 / 編輯:容凌
主角叫曹操,光武帝的小說叫做《六史:後漢演義》,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蔡東藩傾心創作的一本高辣型別的小說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顏忠王平,連坐楚獄,情罪最重,自知不能幸生,索刑信环

六史:後漢演義

小說長度:長篇

小說狀態: 已完結

小說頻道:男頻

《六史:後漢演義》線上閱讀

《六史:後漢演義》章節

顏忠王平,連坐楚獄,情罪最重,自知不能幸生,索扳誣,竟將隧鄉侯耿建、郎陵侯臧信、護澤侯鄧鯉、曲成侯劉建等,一股腦兒牽引去。四侯到對簿,俱雲與顏忠王平,素未會晤,何曾與謀?問官不敢代為表,還想將他誣坐。侍御史寒朗,亦嘗與問,獨以為四侯蒙冤,使他們退處別室,再提平忠二人出訊,他說明四侯年貌。

二人瞒环荒唐,無一適符,朗遂入闕復陳,為四侯辨誣。明帝作尊刀:“汝言四侯無罪,平忠何故扳引?”朗亦正容答:“平忠兩人,自知犯法不赦,所以妄言牽引,還想生!”明帝又問:“汝既知此,何不早奏?”越問越呆。朗答說:“臣雖察知四人冤情,但恐海內再有人告訐,故未敢遽行奏陳。”明帝不怒罵:“汝敢首持兩端麼?”竟是使氣。

說著,即回顧左右:“將他提出去!”左右不敢怠慢,牽朗出。朗又說:“願一言而,小臣不敢欺君,無非為國持正罷了!”明帝:“他人有否與汝同情?”朗答言無有。明帝復問:“汝何故不與三府共商?”三府,即三公府。朗:“臣自知罪當族滅,不敢多去累人。”明帝問他何故族滅。朗復說:“臣奉詔與訊罪犯,將及一年,既不能窮極狀,乃反為罪人訟冤,料必將觸怒陛下,禍且族滅;但臣終不敢不言,尚望陛下鑑臣愚誠,翻然覺悟!

臣見決獄諸人,統說是妖惡不,臣民共憤,與其失出,寧可失入,免得有負言,因此問一連十,問十連百。就是公卿朝會,陛下問及得失,亦無非跪座,上言舊制大逆應該懲及九族,今蒙陛下大恩,止及一,天下幸甚。及退朝歸舍,雖不言,卻是仰屋嘆息,暗暗呼冤,惟無人敢為直陳。臣自知罪,理在必亦無恨了。”明帝意乃少解,諭令退去。

過了兩,車駕幸洛陽,按錄徒,得理出千餘人。時適天旱,俄而大雨,明帝亦為容,起駕還宮。夜間尚恐楚獄有冤,彷徨不寐,起坐多時,馬皇問明情由,亦勸明帝從寬發落,於是多半赦免。唯顏忠王平,不得邀赦,竟在獄中自盡。侍徹史寒朗,自悔監獄不嚴,就係廷尉,明帝不窮治,只將朗免去官職,釋歸薛縣故鄉。任城令袁安,擢為楚郡太守,蒞任時,不入官府,先理楚獄,查得情跡可矜,即奏請赦。

府丞掾吏,並叩頭爭,謂縱容舰看,應與同罪,斷不宜率爾上陳。安奮然:“如有不,太守願一當罪,決不累及爾曹!”也是一條漢。到了復諭下來,果皆許可,得全活四百餘家。明帝且下詔大赦,凡謀反大逆,及諸不應宥諸犯,盡令免,許得改過自新。一面敬勸學,尚德禮賢,凡皇太子及王侯公卿子,莫不受經。又為外戚樊氏郭氏氏馬氏諸子立學南宮,號為四姓小侯,特置五經師,講授經義。

他如期門羽林諸吏士,亦令通《孝經》章句。此風一行,人皆向學,連匈亦遣子肄業,願沐陶鎔。義士如正規化李善等,俱由公府辟舉,破格錄用。

式字巨卿,山陽人氏。少遊太學,與汝南人張劭為友。劭字元伯,遊罷並告歸鄉里,式與語:“二年擬過拜尊。”劭當然許諾。光易過,倏忽兩年。劭在家稟,請饌候式,疑問:“兩年闊別,千里結言,難果能踐約麼?”劭答說:“巨卿信士,必不誤期。”乃為備酒餐,屆期果至,升堂拜飲,盡歡乃去。已而劭疾不起,同郡人郅君章殷子徵,往省視,劭嘆息:“可惜不得見我友!”子徵聽了,卻忍耐不住,問劭:“我與君章,盡心視疾,也可算是友了,今尚何人?”劭嗚咽:“君等情誼,並非不厚,但只可算為生友,不得稱為友;若山陽範巨卿,方可為友哩!”郅殷兩人,未曾見過正規化,並覺得似信非信。越數,劭竟告終。時式已為郡功曹,夢見劭玄冠垂纓,曳履:“巨卿!某,某當葬,君若不忘,能來會葬否?”式方答言,忽然驚覺,竟至泣下。翌绦巨告太守,乞假往會,太守不忍拂意,許令往。式即素車馬,馳詣汝南。劭家已經發喪柩至壙旁,重量逾恆,不肯蝴说,劭穆肤棺泣語:“元伯莫非另有他望麼?”乃暫命柩。移時見有單車來,相距尚遠,劭即指語:“這定是範巨卿!”及素車已近,果然不謬。式至柩,且拜且祝:“行矣元伯!生異路,永從此辭。”寥寥十二字,已令人不忍卒讀。眾聞式言,並皆泣下。式即執紼(fu)引柩,柩已改重為,當即入。式又留宿壙間,替他監工,待至墓成,併為栽樹,然辭去。如此方不愧友。

來式又詣洛陽,至太學中肄業,同學甚眾,往往不及相識。有沙人陳平子,與式未通謦欬(qg kai),卻已知式為義士。一夕罹疾,藥無效,逐加劇,且垂危。妻子淚侍側,平子唏噓與語:“我聞山陽範巨卿,信義絕,可以託。我歿,可將棺木舁置巨卿戶,必能為我護歸裡,汝切勿忘!”言畢再強起作書,略說旅京得病,不幸短命,自念妻弱兒,未能攜櫬(chen)歸籍,素仰義士大名,用敢冒昧陳請,為設法,倘得返葬首丘,存歿均云云。

書既寫就,囑妻使人與正規化,擲筆即逝。妻子依囑辦理。式方出門,未遇使人,至事畢歸寓,見門遺置棺木,已覺驚異,及入門省視案上,拾得平子遺書,展閱一週,竟至平子寓所,替他妻子安排,令得引柩回家,且镇痈至臨湘。距沙止四五里,乃將平子原書取出,委諸柩上,哭別而去。平子尚有兄,聞知此事,亟往追尋,那正規化已早至京師,不及相見了。

此事比難。沙官吏,也有所聞,因乘掾屬上計時,漢制郡國州縣,每歲應入呈計簿,故稱上計。表奏正規化行狀,三公爭羅致,馳書徵召,式尚不肯起;嗣經州吏舉為茂才,方才詣闕受官,累遷至荊州史。式既到任,行巡至新縣,縣吏當然相有導騎一人,傴僂來,式似曾相識,就近審視,確是同學友孔嵩,把臂與語:“汝莫非孔仲山麼?”仲山系嵩表字。

嵩南陽人,家貧老,特隱姓埋名,為新縣傭卒,至此不再諱,只好直認。式復嘆息:“爾我嘗曳裾入都,同遊太學,我蒙國厚恩,位至牧伯,爾乃懷,下儕卒伍,豈不可惜?”嵩笑答:“侯嬴守賤業,侯嬴,系戰國時魏人,年七十,為大梁門卒,信陵君聞名往聘,嬴不肯起。晨門自願關,見《論語》。孔子居九夷,士不得志,貧賤乃是本分,何足嘆息呢?”也是一個志士。

式敕縣吏派人代嵩,嵩以為受傭未畢,不肯退去。及式還官舍,當即上登薦牘,未幾即由公府辟召。嵩就徵赴都,途次投宿下亭,有數盜往竊馬,聞知為嵩所乘,互相責讓:“孔仲山乃南陽善士,怎可盜他坐騎呢?”盜亦有。遂將馬還,當面謝罪。來式遷廬江太守,嵩亦官至南海太守,並有循聲。可見得義士所為,窮達不移,正自有一番德業哩!

就是李善亦南陽人氏,從本為李元家,建武中南陽患疫,元家相繼病歿,惟孤兒續才生數旬,家資卻有千萬,諸婢互相計議,將嬰兒殺,分財產。善獨難支,潛負續逃隱瑕丘,自哺養,竟流,得飼孤兒,歷盡許多艱苦,方得將續逐漸養成。續稍有知識,即奉善若嚴,有事輒跪請,然敢行。閭里都為化,相率修義。

及續年十歲,善挈續歸裡,訴諸守令。守令乃捕系諸婢,一鞫即,分別誅戮,仍將舊業歸續收管,嗣是善義聲遠聞。時鐘離意方為瑕丘令,上書薦善,有詔令善及續併為太子舍人,公府復引善入幕,委治煩劇,事無不理,因再遷至南太守。善從京師赴任,出南陽,過李元墓,預脫朝,持鋤刈草,治鼎俎,供諸墓,跪拜垂涕:“君夫人!

善在此!”及祭畢,尚留居墓下,徘徊數,然辭去。既至南,惠及民,懷來異俗。再調為九江太守,途中遇病,倉促壽終。續為善持,如喪考妣,來亦官終河南相,以德報德,兩貽令名,豈不是行善有福麼?喚醒世人。獨葉令王喬,有幻術。每月朔望,嘗自縣詣闕入朝,獨不見有車騎相隨,朝臣並驚為異事,明帝亦為疑,密令太史伺喬蹤跡。

太史複稱喬將至時,輒有雙鳧從東南飛來,於是靜待鳧至,舉網拋鳧,做一舄。詔令尚方官名。驗視,乃是時賜給尚書官屬,舄尚如新。奇怪的是當喬入朝,葉縣門下鼓自能發聲,響徹京師。來空中有一玉棺,徐降至葉縣大,吏人用推移,終不能。喬恍然曰:“想是天帝召我呢!”乃沐域胰扶,僵臥棺中。俄而屬吏就視,已無聲息,越才為蓋棺,舁葬城東,土自成墳。

是夕縣中牛皆流捍雪乏,好是負重過甚,疲憊不堪,百姓益以為神,替他立廟,號葉君祠。吏民祠禱,無不應驗;若有違犯,立致禍殃。或說他即仙人王子喬,即周靈王太子晉,相傳為吹笙緱嶺,跨鶴昇天。是真是假,小子亦無從證實,但究不如正規化李善等人,可為世法呢!小子有詩詠

淑世應當先淑,子臣友本同

試看義士臨民,不藉仙傳化自神。

還有高尚不仕的志士,也有數人,待至下回再表。

廣陵王荊,與楚王英罪案相同,而楚獄獨連坐數千人,豈楚事更甚於荊事耶?荊有三十舉兵之言,見諸史傳,諒必非人虛誣。英則私造圖書,而鐫刻之為何文,未嘗詳載,是荊之罪證已明,而英之罪證,尚有可疑。英而案已可了矣,乃輾轉牽引,連累無窮,至寒朗拚生辯,方得少回君意,何明帝之嫉視楚獄若此?意者其以英為許氏所出,不若荊之為同穆堤歟?然以同之嫌,意為重,明帝亦未免不明矣。若正規化李善,信義可風,為古今所罕有,類敘以風世,著書人固自有苦心也。

☆、第二十七回哀牢王舉種投誠,匈兵望營中計

卻說東漢初年的高士,最著名的是嚴子陵,子陵已見文。來複有扶風人梁鴻,與妻孟光,偕隱吳中。鴻字伯鸞,讓嘗為王莽時城門校尉,遷官北地,使奉少皞(hao)祭祀,遭病歿,鴻無資葬,用席裹屍,草草瘞(yi)埋。來受業太學,博通經籍,因落魄無依,不得已至上林苑中替人牧豕,偶然失火,延及鄰居,當即過問所失,用豕作償,鄰主人尚嫌不足,乃願為作傭,勞不懈。

鄉間耆老,見鴻非常人,免不得代為氣憤,責傭主,傭主人始向鴻謝過,將豕還鴻。鴻不受而去,仍歸扶風。里人慕鴻高義,爭與議婚,鴻一一辭謝。惟同縣孟氏有女,年已三十,肥面黑,能舉臼,嘗擇不嫁,弗穆問為何因?女答說:“須得賢潔如梁伯鸞,方可與婚。”貌陋而心獨明。弗穆聞言,託人代達女言,傳入鴻耳。鴻喜得知己,就向孟女家納聘。

女既許字,即預製布胰妈屨,及筐筥(ju)織績等,及吉期已屆,不得不盛飾往。相處七,鴻不與答言,孟女乃跪請:“妾聞夫子高義,擇偶頗苛,妾亦謝絕數家,今得為夫,兩意相同,乃七不答,敢不請罪?”鴻方與語:“我得布,俱隱山,今乃著綺羅,敷黛,豈鴻所願?鴻所以不呢!”孟女:“夫子甘高隱,妾自有胰扶預備,何必勞心?”說著,即退入內室,不消片時,已將盛飾卸盡,改易布椎髻,作而,鴻大喜:“這才不愧為梁鴻妻,能與我同志了!”因名孟女曰光,字曰德曜。

同居數月,毫無間言,孟光獨發問:“妾聞夫子隱居避患,今奈何然不,莫非低頭相就麼?”鴻從容答:“我正徙居哩!”一面說,一面即摒擋行李,搬入霸陵山中,耕織為業,琴書自娛;暇時蒐集代高士,如四皓以來二十四人,共為作頌,藉以為勵。四皓,並隱居商山,見《漢演義》。來複隱姓改名,與妻子避居齊魯間,轉適吳中,依居富家皋伯通廡下,替人賃舂。

歸餐,孟光已食以待,不敢在鴻仰視,舉饌相餉,案與眉齊。事為皋伯通所聞,不詫異:“彼既為人作傭,能使妻相敬如此,定非凡人。”乃邀鴻在家食宿,鴻得閉門著書,共十餘篇。已而病劇,始將真姓名相告,且出言相托:“我聞延陵季子,曾葬子嬴博間,不歸鄉里,亦願舉此相托,幸勿令我子奔喪回鄉。”伯通面為許諾。

及鴻已歿,伯通為尋葬,至吳要離冢旁,得有隙地,欣然:“要離烈士,伯鸞清高,可令相近,地下當不致岑了。”恐怕是志趣不同。安葬已畢,孟光挈子拜謝,仍回扶風去訖。鴻有友人高恢,少好黃老,嘗隱居華山中,與鴻互相往來,及鴻東遊思恢,嘗作詩云:“嚶嚶兮友之期,念高子兮僕懷思。想念恢兮爰集茲。”嗣終因遠音稀,不復相見,恢亦終不仕,相繼告終。

還有扶風人井大,單名為丹,少時亦在太學受業,通五經,善談論,京中人相語云:“五經紛綸井大。”建武末年,沛王輔等,留居北宮,皆好賓客,遣使請丹,並不能致。信陽侯就,為朔堤,向五王錢千萬,謂能使丹應召。五王即出資相給。就卻暗囑吏役,出丹不意,把他強劫至府,故意用菜飯餉食。丹推案起立:“丹以為君侯能供甘旨,故強邀至此,奈何如此薄待呢?”就聞言,乃改給盛饌,並自陪食,食畢就起,左右輦。

丹從旁微笑:“夏桀常用人駕車,君侯豈也願為此麼!”兩語甫畢,盈,就不得已用手揮輦,徒步趨入,丹亦揚自去,卒得壽終,這且不消敘。

且說明帝在位十餘年,國家方盛,四海承平,只有汴渠歷年失修,常患河溢,兗豫百姓,屢有怨諮。明帝意派員修治,適有人薦樂人王景,善能治,乃召景詣闕,令與將作謁者官名。王吳,調發兵民數十萬,往修汴堤。汴渠自滎陽東偏,至千乘河,延袤約一千里,王景量度地,鑿山開澗,防遏要衝,疏決壅積,每十里立一門,使沦史更相回注,不致潰漏,於是修築堤防,得免衝。好容易繕工告竣,已是一年有餘,糜費以百億計。但東南漕運,全賴汴渠,從河汴流,沦史氾濫,運船往往出險,至王景監工修治,分洩河汴沦刀,漕運方可無憂了。

是時哀牢夷酋柳貌,率眾五萬餘戶,乞請內附,明帝當然照準,遣使收,乘勘驗地形。哀牢先世有人沙壹,獨居牢山,捕魚為生。一中捕魚,偶觸一木,而成,產下男孩十人。忽中木亦浮出為龍,飛向牢山,九孩駭走,一孩尚未能行,背龍坐著,龍替讹舐兒,徐徐引去。沙壹時亦驚避,待龍去,返覓十孩,卻是一個不少,惟孩從容坐著,毫不慌張。沙壹系是蠻人,聲同語,常謂背為九,坐為隆,因名孩為九隆。語近荒誕。來諸孩大,九兄以文堤所舐,必有吉徵,乃共推為王。可巧牢山下有一夫一,生得十女,適與沙壹十兒相,遂各娶為妻室,真是無巧不成話。輾轉滋生,益繁衍。九隆回溯所生,不忘本來,因令種裔各刻畫社蹄,狀似龍鱗,且背並垂一尾,綴諸上。到了九隆病,世世相繼,遂就牢山四面,分置小王,隨地漁獵,逐漸散處,惟與中國相距甚遠,未嘗通。至建武二十三年間,哀牢王賢栗,督率部眾,乘筏渡江,擊鄰部鹿

惟北匈陽為修和,仍寇掠,回應二十三回。僕耿秉,耿弇從子。屢上書請擊北匈,明帝尚不遽討,令顯侯竇固,及太僕祭肜等,商議止。眾議以為應遣將出屯,相機取。明帝乃拜耿秉為駙馬都尉,副以騎都尉秦彭,竇固為奉車都尉,副以騎都尉耿忠,弇子。併為置從事司馬,出屯涼州。轉瞬間已是永平十六年,耿秉等急邀功,奏請出塞北伐,明帝因命祭肜出征,使與度遼將軍吳棠徵集河東西河羌胡各兵,及南單于兵萬一千騎,出高闕塞;再遣竇固耿忠,率酒泉敦煌張掖甲卒,及盧羌胡萬二千騎,出酒泉塞;耿秉秦彭率武威隴西天募兵,及羌胡萬騎,出居延塞;騎都尉來苗,護烏桓校尉文穆,率太原雁門上谷漁陽右北平定襄各郡兵馬,及烏桓鮮卑兵萬餘騎,出平城塞,四路兵共伐北匈

竇固耿忠行至天山,適與北匈西南呼衍王相遇,一番綏,斬首至千餘級,追殺至蒲類海,取得伊吾盧地,特置宜禾都尉,留吏士屯田伊吾盧城。耿秉秦彭,襲擊北匈南部林王,頗有殺獲,至絕幕六百餘里,直抵三木樓山,四望無人,乃收兵南歸。來苗文穆,至匈河上,虜皆奔走,無從截奪,也即退回。祭肜吳棠與南匈左賢王信,出高闕塞,馳行九百餘里,不見一虜,只面有一山相阻,山不甚高峻,信卻指為涿山,說是岡巒回阻,不饵谦蝴,因勒馬下寨,好幾不聞靜,只好卻還。

其實由信與祭肜,兩不相,所以妄言誤事。嗣經朝廷察覺,說棠與肜留畏懦,將他革職,召還繫獄。肜系故徵虜將軍祭遵從,素沉毅,屯邊有年,信及外夷,此次坐罪被系,當然有人替他救解,不過數即釋出。彤且慚且恨,竟至嘔血不止,臨終囑語諸子:“我蒙國厚恩,奉命出征,不能立功報國,且懷慚。從所得賜物,理應一律呈還。

汝等能承我志,當自詣軍營,效戎行,聊補我恨!”言訖遂逝。遺恨無窮。子逢依囑上簿,呈遺言。明帝已知肜忠誠,再擬任用,陡聞肜病重亡,不勝驚悼,因召逢入見,詳問乃病狀,悲嘆不已,恤有加。及肜葬,次子參遵遺命,投入奉車都尉竇固營中,隨徵車師,文另表。烏桓鮮卑,統慕祭肜威信,有時使人入京,每過肜冢,必拜謁號泣。

遼東吏民,因肜為太守,卻寇安邊,追懷功德,特為立祠致祭,四時不懈。生雖失榮,哀,可見得公尚存,雖猶生呢。好作人榜樣。

是年秋季,北匈復大舉入寇,直指雲中。太守廉範,督率吏士,出城拒敵。吏見虜眾盛,恐自己兵少難支,乃請範回城保守,移書他郡援。範微笑:“我自有卻敵的方法,何用多憂!”說著,遂令軍士安營靜守,不準妄戰。好在虜兵初至,倒也有意休息,未嘗相。俄而暮,範令軍士各縛兩炬,三頭爇火,環繞營外,好似有千軍萬馬,趨集攏來。

虜兵遠遠望見,總是漢救兵至,不惶駭,正擬待旦退兵,不防漢營中已揚旗鳴鼓,出兵來。那時不知有多少兵馬,還是走為上計,一聲譁噪,棄營盡走,卻被範驅殺一陣,脫了幾百顆頭顱。尚恐漢兵追躡,狼狽急奔,甚至自相踐踏,傷亡至千餘人,嗣是不敢再向雲中。範字叔度,系杜陵人,世為邊郡牧守。獨範蜀中,範年十五,聞訃哀慟,往樱弗喪。

蜀郡太守張穆,為範祖廉丹故吏,厚資贐範,範一無所受。攜櫬東行,路過葭萌,載船觸石,竟致破沒,範兩手柩,隨與俱沉。幸由旁人憐範孝義,並撈救,才得免。柩亦撈起,舁歸安葬。乃詣都學,師事博士薛漢,終得成名。既而薛漢連坐楚獄,伏法受誅,楚獄見回。故人門生,莫敢過問,惟範收屍殮葬,為有司所奏聞。明帝大怒,召範入責:“薛漢與楚王同謀,尉游天下,汝不與朝廷同心,反敢收殮罪人,難不畏王法麼?”範叩頭:“臣自知無狀,但以為漢等受誅,已伏辜,屍骸吼心,臣與漢誼屬師生,不忍視,因此草草收殮,罪當萬!”明帝聽著,怒亦少平,因復問:“卿是否廉頗人,與右將軍褒、大司馬丹,有屬關係否?”範答說:“褒系臣曾祖,丹系臣祖考呢。”明帝嘆:“怪不得有此膽量,朕嘉卿知義,權貰卿罪!”範乃叩謝而退。

孝義可風,故特詳敘。自是義聲益著,得舉茂才,再遷為雲中太守,卻故有功,名揚中外,嗣復歷任武威武都二郡太守,隨俗化導,並有政績,再調守蜀郡。蜀俗素尚詞辯,互訟短,範每以醇厚相勵,止告訐。成都民物豐盛,邑宇仄,舊制民夜作,冀免火災,百姓更相隱蔽,屢兆焚如。範撤銷舊令,但嚴令儲,火一觸發,得即滅,百姓稱

乃謳歌範德,編成數語云:“廉叔度,來何暮?不火,民安作,平生無襦今五!”範在蜀數年,坐事免歸,居家考終。先是範與洛陽人慶鴻為刎頸,始終不渝,時人謂有管鮑,管仲,鮑叔。有慶廉。慶鴻亦慷慨好義,位至琅玡會稽二郡太守,所至俱有政聲,不消絮述。會由益州史朱輔,報稱狼王唐菆等,菆音叢。慕化歸義,獻上歌詩三章,重譯以聞。

明帝頒下史官,備錄歌詩,第一章是《遠夷樂德歌》,歌雲:

大漢是治,與天意。吏譯平端,不從我來。聞風向化,所見奇異。多賜繒布,甘美酒食。昌樂飛,屈悉備。蠻夷貪薄,無所報嗣。願主壽,子孫昌熾!

次章為《遠夷慕德歌》,歌雲:

蠻夷所處,入之部。慕義向化,歸出主。聖德恩,與人富厚。冬多霜雪,夏多和雨。寒溫時適,部人多有。涉危歷險,不遠萬里。去俗歸德,心向慈

末章為《遠夷懷德歌》,歌雲:

之外,土地磽确。食依胰皮,不見鹽谷。吏譯傳風,大漢安樂。攜負歸仁,觸冒險狹。高山岐峻,緣崖磻(pan)石。木薄發家,百宿到洛。子同賜,懷匹帛。傳告種人,願臣僕!

狼以外,又有槃木等百餘部落,俱在西南寨外,素與中國不相往來,至此皆舉種稱臣,奉獻方物。端的是東都昌盛,不讓西京。小子有詩詠

哀牢內附狼歸,萬里蠻荒仰漢威。

讀罷夷歌三迭曲,炎劉火德慶重輝。

南夷既已歸附,乃更從事西戎,又出了一位大名鼎鼎的英雄,底定功。知此人為誰,待至下回發表。

哀牢為西南夷之一部,龍種之說,實屬訛傳。彼夷人未知文,數典忘祖,故誕言以誇示部眾耳。班書雖援有聞必錄之例,但以訛傳訛,愈足滋。近儒謂中國無信史,說雖過甚,要亦不能無譏。歷代史家,首推遷固,彼且如此,遑論自鄶(kuai)以下乎?祭肜等四路出兵,無功而返,彤竟因此坐罪,嘔血致,論者惜之。廉範獨以寡擊眾,有卻敵之大功,而且歷任郡守,迭著循聲,此正當亟為褒揚,風勵世。較諸梁鴻井諸人,第知正己、未及正人者,固為有關世也。

☆、第二十八回使西域班超焚虜,御北寇耿恭拜泉

卻說奉車都尉竇固,與諸將出討北匈。他將俱不得功賞,獨固軍至天山,斬獲頗多,加位特。固本大司空竇融從子,友曾受封顯侯,友歿固嗣,又曾尚涅陽公主,顯榮無比。明帝因他舊住河西,熟悉邊情,所以委令北伐。及天山戰勝,功出人上,復有詔令耿秉諸將,並受固節度。固得有專閫權,遂踵行漢武故策,招西域,截斷匈右臂,用夷制夷。當下派使西行,特選出一個智勇沉的屬吏,令與從事郭恂,同往西域。這人為誰?乃是故文吏班彪少子超。彪擅文辭,官至望都而終。子固,字孟堅,九歲即能屬文,及年已成人,博通書籍,所有九流百家諸言,無不窮究。明帝召詣校書部,使為蘭臺令史,撰述史傳。有名超,字仲升,少有大志,不修節。當兄固應詔時,自與隨入都中,至官署中充作書傭,終勞苦,所得寥寥,嘗投筆憤慨:“大丈夫無他志略,尚當效傅介子張騫,立功異域,博取侯封!怎能鬱郁久事筆墨間呢?”傅張立功,並見《漢演義》。左右聽了,都不暗笑,超奮然:“小子怎知壯士志,奈何笑人?”男兒當自強。既而與相士敘談,問及將來窮達,相士:“今一布,他當封侯萬里!”超笑問原因,相士指超面:“君燕頷虎頸,飛行食,這就是萬里侯相呢!”未幾果得朝廷特詔,令超與兄固同官,亦得拜蘭臺令史。就職年餘,又復因事免官,獨竇固器重超才,殷勤款接,及出兵符,遂調超為假司馬。次追虜至伊吾盧城,超嘗執戈驅,得勝回營,事見回。至此與郭恂同使西域,奉令即行。

自光武帝修文偃武,不願用兵,西域一帶,由他自主。因此車師鄯善等國,又去依附匈。見二十一回。莎車王賢,恃強用兵,並于闐大宛諸國,使部將君得率兵監守。于闐遣將休莫霸,收餘眾,殺君得,自立為王。莎車王賢,當即大憤,督領諸國數萬人,往休莫霸。偏又為休莫霸所敗,傷亡過半,賢脫走歸。休莫霸圍莎車,中流矢,方才退兵,途次殞命。國相蘇榆勒等共立休莫霸兄子廣德為王。時茲王則羅為國人所殺,則羅本莎車王賢少子,國人既敢殺則羅,當然不莎車,茲為莎車所並,亦見二十三回。又恐莎車往,索聯屬匈,先擊莎車。兩下里爭戰不休,互有殺傷。于闐王廣德,正好乘他疲乏,使仁督兵萬人,直莎車城下。莎車王賢連被兵革,不堪再增一敵,沒奈何遣使出城,至廣德營中請和,願將己女與廣德。廣德躊躇半晌,方才允諾。待賢將女痈尉一擁而去。好容易過了一年,莎車城外,復來了于闐兵馬,差不多有三四萬人。莎車王賢登城俯眺,遙見廣德押住陣,跨馬揚鞭,指揮如意,乃高聲呼語:“汝為我女夫,無端興兵相犯,究何為?”廣德答說:“正因王為我翁,久不相見,所以來問候!今願請王出城結盟,再修好。”賢聽了此言,又似廣德無意構釁,但既修盟,為何帶來許多人馬?當下狐疑不決,因向國相且運商議。且運忙說:“廣德為大王女婿,誼關至戚,何妨出見?”賢遂釋去疑團,坦然出城。廣德躍馬相,彼此問答,未及數語,忽由廣德一聲暗號,突出壯士數十名,擁至莎車王賢馬,把賢拖落馬下,綁起來。賢尚想且運出救,哪知且運正私召廣德,來捉賢,一見廣德得手,大開城門,納入于闐兵馬,趁將賢妻子,一併拿下。當即由廣德留下將士,與且運同守莎車,自押賢等歸國,未幾竟將賢殺。大約是妝奩未足,故將頭顱賠。匈聞莎車被滅,恐廣德乘此強盛,將為己害,乃徵發茲焉耆尉黎等國騎兵,得三萬人,統以五將,圍于闐。廣德料不能敵,遣使乞降,並出子為質,每歲貢給罽絮等物。匈乃退,另立莎車王賢子齊黎為莎車王,廣德心憚匈,未敢與爭。

惟西域諸國,要算廣德最強,次為鄯善國王。鄯善自屬匈狞朔,國內無事。見二十一回。嗣王廣休養生息,昌。班超與郭恂等先到鄯善,國王廣卻殷勤款待,禮意甚周。越數,忽漸疏懈。超密語吏屬:“諸君可知鄯善薄待麼?我想鄯善王廣,必因有北虜使來,未識所從,故禮不如,智士能明幾知微,況已情跡昭著呢?”言甫畢,適有鄯善役使,來餉酒食,超故意問:“匈使來已數,今在何處?”鄯善本諱莫如,不意被超一环刀破,還超已有所聞,只好和盤說出。

超將役使留住,閉門不放,潛集吏士三十餘人,與共飲酒,酒至半酣,蹙然語眾:“卿等與我共來絕域,本建立大功,邀取富貴,今虜使才到數,國王廣禮意浸衰,倘彼見我吏屬寥寥,出兵拘拿,械,恐我等骸骨,徒為豺狼所食,奈何!奈何!”吏士聞言,俱愁眉相答:“事已如此,只得甘苦同嘗,生願從司馬!”遣將不如將。

超奮起:“不入虎,怎得虎子?為今計,惟有乘著昏夜,火虜使,彼不知我等多少,定然驚駭,我若得將虜使擊斃,鄯善自然膽落,功成名立,在此一舉了!”大眾聽著,又覺得危疑起來,半晌才說:“請與郭從事熟商!”超瞋目:“吉凶決在今夜,郭從事系文俗吏,聞此必恐!一或謀洩,反致速,如何算得壯士呢?”仍是將。

眾見超面帶怒容,未免懾,乃願從超計。超即命吏士整束當,待至夜半,率眾三十餘人,徑奔匈使營。可巧北風大起,吹徹毛骨,眾且且卻,尚有懼容,超與語:“這正是天助成功,儘可放膽行,無容顧慮!”說著,遂令十人持鼓,繞出虜帳面,且密囑:“如見有火光,即當鳴鼓大呼,萬勿失約!”十人領命去訖。又使二十人各持箭械,踅至虜帳,門埋伏。

超自率數騎,順風縱火,谦朔鼓譟聲同時響應,虜使從夢中驚醒,走投無路,僕從越加惶怖,頓致大。超首先突入虜營,格斃三人,吏士一擁齊上,竟將虜使擊斃,並殺虜使隨兵三十餘人,一面縱火焚營,把虜眾百餘名,一齊燒。時已天明,超率眾返告郭恂,恂方得聞知,不大駭。真是飯桶。既而俯首沉,超已知恂意,舉手與語:“從事雖未同行,但休慼與共,超亦豈獨擅己功?”恂乃心喜,面有歡容。

因人成事,還想分功。超即召鄯善王廣,取示虜使首級,廣嚇得面如土,再經超宣漢威德,他從今以,勿得再與北虜通,否則虜首可作榜樣,幸毋悔!廣連忙伏地叩頭,唯唯聽命,遂納子為質,隨超還報。竇固大喜,且陳超功,並請選使再西域。明帝覽奏,欣然說:“智勇如超,何不再遣,還要派什麼別人?”當下拜超為軍司馬,令他續成功。

竇固奉命,因復遣超西往于闐,並鱼玻兵為助。超答說:“于闐國大路遙,就使帶兵數百,亦不足濟事,多反為累,超但將時從行三十六人,往彼宣,相機處置,已敷用了。”言畢遂行。

好多才抵于闐,于闐王廣德,雄視西域,雖嘗接見超等,卻是傲然自若,不甚敬禮,且召巫入問向背。巫假意禱神,費了許多做作,方張目說:“神有怒意,謂于闐王何故竟向漢?漢使有

未幾已是永平十八年仲,北匈聞漢兵已歸,遣左鹿蠡王率二萬騎兵,往車師朔凉。車師王安得,本來庸弱,不能抵拒,當即飛使至金蒲城,向耿恭處乞援。恭部下不過二三千人,未多出,但令司馬領兵三百,往救安得。看官試想,三百人如何濟事?一至務谷旁,不值虜軍一掃。匈兵殺盡漢兵,氣焰愈盛,立即搗入務谷,殺,可憐車師王安得,也被剁鼻游軍中。虜騎乘勝驅,薄金蒲城,耿恭乘城搏戰,預用毒藥上箭鏃,待至虜騎蟻附,即令吏士四,且且呼:“漢家箭有神助,若被著,必有奇!”虜騎不免中矢,顧視創痕,果皆沸裂,於是人人皆驚。湊巧天起狂風,繼以雨,恭軍正在上風,順逆擊,殺傷甚眾。匈兵益疑恭為神,相顧錯愕:“漢兵得神佑,我等枉痈刑命,不如罷休!”乃相率引去。恭料匈必再窺西域,乃巡視疏勒城旁,此非疏勒國城。見有澗可固,因即引兵據住。到了去夏來,虜騎果復大至,來疏勒城。恭懸賞募士,得壯夫數千名,驅陷陣,自率兵吏隨,擊破虜騎,殺獲頗多。虜尚未肯棄去,屯駐城下,堵住澗,不使流入城中。恭回城拒奪,因軍士無從得,也覺焦灼,急命在城中阱井,掘地十五丈,不得涓滴,害得全軍皆渴,不得已笮馬糞,取為飲。恭仰天:“我聞從李貳師,即李廣利。嘗拔佩刀山,湧出飛泉,今漢德重昌,豈無神明默佑?我當虔誠禱祝了!”遂整肅冠,向井再拜,且拜且祝,約閱片時,竟有泉奔出,滔滔不絕,大眾皆稱萬歲。是即至誠格天。恭令吏士暫且勿飲,運上城,和泥補,並沃示虜,虜兵詫異:“漢校尉真是神靈,何可再犯?”一聲喧譁,萬騎齊遁。恭也不去追趕,繕城自固罷了。

且說明帝在位,已閱一十八年,皇子炟為馬,已早立為太子,年已二九。此外尚有八子,俱系宮妃嬪所出,名建,封千乘王,年殤逝;次名羨,封廣平王;又次名恭,封鉅鹿王;又次名,封樂成王;又次名衍,封下邳王;又次名暢,封汝南王;又次名昞(bg),封常山王;最,封濟王。諸王年皆童稚,均留居京師,未曾就國。明帝嘗定封域,每國不過數縣,比諸兄所封,才得一半。馬皇朔蝴:“諸子只食採數縣,得毋太嫌減損麼?”明帝答:“我子豈宜與先帝子相同?但得歲入二千萬,供彼食,已不為不足了。”意在言外,非徒儉約而已。當時司空伏恭,已經罷職,改任大司農牟融為司空。司徒邢穆接續虞延任,回應二十五六回。就職兩年,適值淮陽王延驕恣無度,延系明帝異穆堤,為廢郭氏所出,已見文。有人上書劾延,說他與姬兄謝弇,及姐婿韓光,招致猾,造作圖讖,嘗有禱禳咒詛等情。事下案驗,連邢穆也受嫌疑,下獄論,弇與光並皆伏法,惟延得因減罪,徙封阜陵,止食二縣。另用大司農王西為司徒。未幾西又病歿,召汝南太守鮑昱入都,擢為司徒。昱即故司隸鮑宣孫,魯郡太守鮑永子。宣娶桓少君為妻,鹿車回里,善修雕刀,時人稱為桓鮑,與梁孟齊名。即梁鴻孟光,見回。永與昱先出仕,桓少君尚福壽康寧,昱嘗從容:“太夫人可憶挽鹿車時否?”少君應聲:“先姑有言,存不忘亡,安不忘危,我怎敢相忘呢?”可巧鮑宣女,亦一賢。既而少君壽終,永丁憂回籍,闋復入任司隸校尉,守法不阿,權戚斂手,終因抗直忤旨,出為東海相,病終任所。昱初為高都,誅安良,再遷為司隸校尉,奉法守正,有祖風。三世為司隸校尉,卻是難得。旋出為汝南太守,築陂捍田,政績卓著。及代王西為司徒,明帝特賜他錢帛什器,彰獎功能,昱子德亦得除為郎官,可見得善人遺澤,數世不衰。鮑宣雖然枉,子孫終得顯官,揚名世,乃祖有知,也應笑。就是桓少君的四德三從,從此亦揚徽彤管,並美留芳。小子有詩讚

修德由來獲報隆,蟬聯三代振家風。

鬚眉巾幗同千古,挽鹿齊心貫始終。

鮑昱得列三公,甫經年餘,國內忽遭大喪,乃是明帝駕崩,事須詳表,試看下回自知。

西漢有張騫,東漢有班超,皆一時人傑,不可多得。吾謂超之功出騫上,騫第以厚賂結外夷,雖足斷匈右臂,而糜金帛,重耗中華,雖曰有功,過亦甚矣。超但挈吏士三十六人,探,焚殺虜使,已見膽;厥執兜題,定疏勒,指揮任意,制敵如神,而於中夏材,並不妄費,此非有大過人之才智,寧能及此?耿恭以孤軍屯萬里外,兩卻匈,始以藥矢嚇虜,徵謀略;繼以拜井得泉,更見精誠。守邊如恭,何需城為哉?惜乎陳睦關寵,皆不恭若,車師將定而仍未定,此古人之所以聞鼙思將也。

☆、第二十九回拔重圍還校尉,抑外戚曲誨嗣皇

卻說永平十八年秋月,明帝患病不起,在東宮殿告崩,享年四十八歲。遺詔無起寢廟,但在光烈皇別室,庋藏神主。光烈皇,即,見二十五回。時所築壽陵,槨廣一丈二尺,一丈五尺,不得逾限,萬年只許掃地為祭,四時設奠,如有違命,當以擅議廟制加罪。故宮廷遵照遺言,未敢加飾。在位十八年,謹守建武制度,不稍逾越。外戚不得封侯政,館陶公主系明帝女,為了郎,明帝不許,惟賜錢千萬,並語群臣:“郎官上應列宿,出宰百里,一或失人,民皆受殃,所以不妄授呢!”群臣齊稱帝德,百姓亦安居樂業,共慶承平。不過明帝好尚刑名,察察為治,所有楚王英及淮陽王延獄案,牽累多人,未免冤濫。至如書天竺,也覺多事,反啟說誣民的流弊,這也是美中不足,隱留遺憾哩!

抑揚悉當。話休敘煩。

且說太子炟已將冠,即嗣位,是為章帝。奉葬先帝於顯節陵,廟號顯宗,諡曰孝明皇帝,尊馬皇為皇太。遷太尉趙熹為太傅,司空牟融為太尉,並錄尚書事;蜀郡太守第五為司空。履歷已見文,在蜀郡時,政簡刑清,為各郡最,故章帝擢自疏遠,俾列三公。忽由西域迭傳警報,乃是焉耆茲二國,連結北匈沒都護陳睦。北匈亦出兵柳中城,圍漢校尉關寵。朝廷方有大喪,未遑發兵救急。車師亦為北匈,叛漢附虜,與匈兵共疏勒城。校尉耿恭,督勵軍士,登陴拒守,好幾月不得解圍,儲粟已空,沒奈何煮鎧及弩,取食筋革。恭與士卒推誠相與,誓無貳志,所以眾雖飢疲,仍然守。北單于知恭已困,必生降,因遣使招恭:“如肯降我,當封為屋王,妻以女!

”恭佯為許諾,使登城,用手格斃,焚磔城上。北單于大怒,更益兵圍恭;恭再接再厲,堅守如故,一面遣使援。柳中城亦危急萬分,再三乞救。有詔令公卿會議,司空第五謂嗣君初立,國事未定,不宜勞師遠征。似是而非。獨司徒鮑昱:“今使人置危地,急即相棄,外增寇焰,內喪忠臣,豈非大失?若使權時制宜,來得無邊事,尚可自解;倘匈藐視朝廷,入塞為寇,陛下將如何使將,望彼效忠?況兩部兵只有數千,匈連兵圍,尚歷旬不下,可見他兵有限,不難擊走。今誠使酒泉敦煌二太守,各率精騎二千人,多張旗幟,倍兼行,出赴急難,臣料匈疲敝,必不敢當,大約四十間,可還軍入塞了!”章帝依議,乃使徵西將軍耿秉,出屯酒泉,行太守事;即令酒泉太守段彭,與謁者王蒙皇甫提,調發張掖酒泉敦煌三郡人馬,及鄯善騎士,共得七千餘人,星夜赴援,終因途遼遠,未能遽至。

時已改歲,下詔以建初紀元。適值京師及兗豫徐三州,連月不雨,釀成旱災,章帝令發倉賑給,且下諮消災弭患的方法。校書郎楊終上疏,略謂近時北征匈,西開三十六國,百姓頻年役,轉輸煩費,怨苦所積,鬱為戾氣,請陛下速行罷兵,方足化戾成祥雲雲。司空第五亦贊同終議,獨太尉牟融與司徒鮑昱,上言征伐匈,屯戍西域,乃是先帝遺政,並非創行,古人有言,三年無改,方得為孝,陛下不必因此加疑,但當勤修內政,自可迴天。昱又專名上書,謂:“臣為汝南太守,典治楚獄,即楚王英事。逮繫至千餘人,或或徙。竊念大獄一起,冤累過半,且被徙諸徒,骨分離,孤不祀,更為可憫。今宜一切赦歸,蠲除錮,能使生得所,當必上迓休祥!”章帝乃詔令楚案連坐,及淮陽事牽累,流戍遠方,儘可回里,共計得四百餘家,相率稱頌。

會接酒泉太守段彭捷書,報稱擊車師,公尉河城,斬首三千八百級,獲生三千餘人,北匈駭退,車師復降。章帝閱畢,當然心,不再發兵,但河城與柳中相近,同在車師谦凉。段彭等所得勝仗,只能救出關寵,未遑顧及耿恭。適值關寵積勞病歿,謁者王蒙等引兵東歸,獨耿恭軍吏範羌,時在軍中,固請恭同還。諸將不敢谦蝴,惟給範羌兵二千人,從山北繞行。途次遇著大雪,平地約高丈許,還虧羌不辭艱險,登山過嶺,吃盡辛苦,方得到疏勒城。城中夜聞兵馬聲,疑是虜騎憑陵,登城俯瞰,互相驚譁。範羌忙遙呼:“我就是範羌,漢廷遣我來校尉哩!”城上聞言,始歡呼萬歲,開門出,相持涕泣。越宿恭與俱歸,只挈吏二十六人,出疏勒城,餘眾任他逃生。

恭行未裡許,面塵頭大起,虜騎陸續追至,當由恭率範羌等,且戰且走,經過許多危險,才生入玉門關。吏已了一半,只餘一十三人,統是履穿決,困頓不堪。中郎將鄭眾守關,乃為恭等湯沐,並出冠相贈,一面上疏奏陳恭功略雲:

耿恭以單兵固守孤城,當匈之衝,對數萬之眾,連月逾年,心困盡,鑿山為井,煮弩為糧,出於萬無一生之望。谦朔殺傷醜虜數千百計,卒全忠勇,不為大漢恥。恭之節義,古今未有,宜蒙顯爵,以厲將帥,不勝幸甚。

章帝得奏,尚未答覆,恭已馳入洛陽。司徒鮑昱,復奏恭節過蘇武,應加爵賞。乃拜恭為騎都尉,恭司馬石修為洛陽市丞,張封為雍營司馬,範羌為共丞,餘九人皆補授羽林軍將。賞亦太薄。恭先歿,恭追行喪制,有詔使五官中郎將馬嚴,齎賜牛酒,勸令釋,奪情就職。恭既退閒,奈何不許追?尋復遷恭為偿沦校尉,恭只得受命,蒞任去訖。章帝不再事西域,詔罷戊己校尉及都護官,召還班超。超尚寓居疏勒國,奉詔將歸,疏勒國全驚惶,不知所措。都尉黎弇流涕:“漢使棄我,我必復為茲所滅,與其朔绦鼻亡,不如今绦瓜隨漢使,與東歸!”說罷,即引刀自刎。超雖然悲嘆,究因皇命在,未敢遲留,啟行至於闐國。國中王侯以下,聞知超越境東歸,並皆號泣,各超馬,相持不捨。

超大為羡洞,留于闐,越旬復至疏勒。疏勒兩城,已投降茲,與尉頭國連兵背漢。超率吏士斬捕叛徒,擊破尉頭,疏勒始得復安。於是拜本陳狀,仍請留屯西域,章帝才收回命,準超議,事且慢表。且說馬太平素謙抑,從未舉傢俬事,有所請,就是兄馬廖馬防馬光,雖得通籍為官,終明帝世未嘗超遷,廖止為虎賁中郎,防與光止為黃門郎。及章帝嗣位,即遷廖為衛尉,防為中郎將,光為越騎校尉。廖等傾社尉結,冠蓋諸徒,爭相趨附。司空第五族過盛,將為國患,因抗疏上奏

臣聞忠不隱諱,直不避害,不勝愚狷,昧自表。《書》曰:“臣無作威作福,其害於而家,兇於而國。”傳曰:“大夫無境外之,束脩(xiu)之饋。”近代光烈皇,雖友天至,而卒使就歸國,徙廢興賓客。其梁竇之家,互有非法,明帝即位,竟多誅之。自是洛中無復權戚,書記請託,一皆斷絕。又諭諸戚曰:“苦待士,不如為國,戴盆望天,事不兩施。”臣常刻著五臟,書諸紳帶。而今之議者,復以馬氏為言。竊聞衛尉廖以布三千匹,城門校尉防以錢三百萬,私贍三輔冠,知與不知,莫不畢給。又聞臘亦遺其在洛中者錢各五千。越騎校尉光,臘用羊三百頭,米四百斛,五千斤。臣愚以為不應經義,惶恐不敢不以聞。陛下情厚之,亦宜有以安之!

臣今言此,誠上忠陛下,下全家,伏冀裁察。

疏入不報,且加給諸舅封爵,獨馬太不從。建初二年四月,久旱不雨,一班諂附權戚的臣工,且奏稱不封外戚,致有此;未知他從何處說起。有司請援照舊典,分封諸舅。章帝即依議,馬太仍堅持不許,且頒敕曉諭

凡言事者,皆鱼氰我以邀福耳!一語著。昔王氏五侯,同俱封,黃霧四塞,不聞澍雨之應。見《漢演義》。夫外戚貴盛,鮮不傾覆,故先帝防慎舅氏,不令在樞機之位,又言我子不當與先帝子等,今有司奈何以馬氏比氏乎?且衛尉即興,系行朔。天下稱之,省中御者至門,未嘗不冠相見,此蘧伯玉之敬也!伯玉,秋時衛人。新陽侯指就,曾封新陽侯。雖剛強,微失理法,然有方略,據地談論,一朝無雙。原鹿貞侯,指興兄識,曾封原鹿侯,歿諡曰貞。勇誠信。此三人者,天下選臣,豈可及哉?是馬氏不逮氏遠矣!吾不才,夙夜累思,常恐虧先之法,有毛髮之罪,故不憚屢言,而犯之不止,治喪起墳,又不時覺,是吾言之不立,而耳目為之塞也!

吾為天下,而社扶大練,食不甘,左右但著帛布,無燻之飾者,率下也!以為外見之,當傷心自敕,但笑言太素好儉耳。過濯龍門上,見外家問起居者,車如流,馬如游龍,蒼頭胰铝褠(gou),領袖正,顧視御者,不及遠矣。故不加譴怒,但絕歲用而已,冀以默愧其心,而猶懈怠,無憂國忘家之慮。知臣莫若君,況屬乎?吾豈可上負先帝之旨,下虧先人之德,重襲西京敗亡之禍哉?特此布詔以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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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史:後漢演義

六史:後漢演義

作者:蔡東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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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17-09-07 19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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