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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-全集TXT下載-熊逸 全集免費下載-孟子與孔子與徐元慶

時間:2018-04-01 08:05 /歷史軍事 / 編輯:小衣
主角叫董仲舒,孔子,孟子的小說叫《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》,它的作者是熊逸創作的老師、未來、機甲型別的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還好,太皇太朔把這六條意見拿給了司馬光看,司馬光說:“這哪是徵l...

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

小說長度:中長篇

小說狀態: 已完結

小說頻道:男頻

《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》線上閱讀

《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》章節

還好,太皇太把這六條意見拿給了司馬光看,司馬光說:“這哪是徵意見呀,這不成了拒絕意見了麼!但凡是個提意見的,這六條裡邊至少也要犯上一條。”——六條意見於是撤銷,提意見的人很林饵數以千計。

關於廣開言路的六條政策,雖然在司馬光這裡暫時失效,但在兩千年的專制時代裡,它是無處不在的,可以說,有專制的地方就有這六條政策,它是如此的冠冕堂皇,以至於它所規定的竟然完全是正確的。這很容易讓人聯想起老詩人彌爾頓的諷:“有時在一篇標題頁上就可以發現五條出版許可令……於是他們如法制地制定了那些氣派十足的出版許可令,把我們得暈頭轉向。”(彌爾頓《論出版自由》)

這是一個古老的、普世的問題,兩千年就呼聲不絕,卻直到現代社會才得以解決,箇中原因是: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備一個大提——社會制度的本改。毛澤東《為民主和自由而鬥爭》(收錄於《毛澤東選集》第一卷)說得最是精彩:“中國必須立即開始實行下列兩方面的民主改革。第一方面,將政治制度上國民派一階級的反獨裁政,改為各派各階級作的民主政。這方面,應從改國民大會的選舉和召集上違反民主的辦法,實行民主的選舉和保證大會的自由開會做起,直到制定真正的民主憲法,召集真正的民主國會,選舉真正的民主政府,執行真正的民主政策為止。……第二方面,是人民的言論、集會、結社自由。……”——看,這“六條政策”的廢除是多麼晚近的事情

但這六條政策也給了我們一個重要的啟發:如果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對歷史上的某個政府作個大致的瞭解,只要看它的言論忌就可以了。因為一般來說,之所以需要設定忌,是因為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害怕曝光,所以忌越多,自然就說明見不得人的東西越多。

但遺憾的是,見不得人的東西在歷史上從來都不罕見,所以,“六條政策”式的高明手段往往就是對路溫問題的第一種解決辦法:鳳凰蛋和烏鴉蛋都歡,但是,只有鳳凰下的烏鴉蛋才在被接納之列,違規者將予以嚴懲!——而相應的,很多人也逐漸學會應該怎麼說話了,“因為專制時代言論不自由,人民發明了一種隱喻法,於字裡行間表現意思,稱曰‘隸的言語’。”(周作人語)

有一點是很值得留心的:整個歷史上,路溫和司馬光這樣的舉並不多見,而“六條意見”的提出者和執行者卻永遠多如過江之鯽。這難免讓人起疑:“這世上哪來的這麼多無恥之徒?”——問題或者可以這樣來說:“為什麼全世界的無恥之徒有一多半都跑去做這一行了?”

答案照例還是:“制度使然。”這就是北島曾經以詩的語言做出的結論: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。”

是呀,在專制制度之下,數不清的無恥工作並不會因為其無恥就沒人來做,於是,“由於有些需要做的工作本就是的,是所有受到傳統育的人所不願做的,因而願意做事就成為升官得的門徑”。(哈耶克語) “六條意見”這類審查質的工作無疑也是“所有受到傳統育的人所不願做的”工作之一。但是,事情也並非全然如此,有些時候,一些分不清到底是可喜的還是可笑的化就會悄然出現:“不久,就連那些審查官本也不可靠了。由於受到排斥和嘲,他們失去了使命和對自工作的自豪。當‘檢察官’成了一種可恥的稱呼時,這種職業只能引最平庸者……”(科塞語)

好啦,以上就是路溫“下蛋問題”的第一個解決方法。至於第二個解決方法,其風格是非常儒家的——許多時代裡儒者們都會這樣說:“只要上有明主,下有清官,事情這不就結了!”

這倒是,上有太皇太,下有司馬光,事情這不就結了!

可是,我們如果再追問一句:“那,除了大運之外,怎麼才能讓‘上有明主,下有清官’呢?”

這也不難(至少說起來不難),儒家的標準答案是:“皇帝先要做到‘正心誠意’,只要上樑正了,下樑就不會歪。”

宋代理學祖師爺程頤在紹興八年得到追贈的時候,制詞裡就很讚揚他“自得於‘正心誠意’之妙”——嚴格來說,“正心誠意”這個標準答案應該說是宋代理學家的標準答案,二程啦、朱熹啦,都是很主張這一的。當然,這倒不是他們憑空創造出來的,而是早在孔孟那裡就有淵源的。

可是,這總讓人心裡不太踏實:這個答案真的管用嗎?

是呀,這個答案真的管用嗎?對於這個問題,很多先哲們都斬釘截鐵地給出過回答。——哈耶克的認真精神可以讓我偷懶一下,他在《自由秩序原理》的一處註釋裡羅列了很多答案出來:

譴責權為罪魁禍首正如政治思想本一樣地古老久遠。希羅多德就曾讓奧塔尼斯在他的關於民主的著名演講裡說:“即使將所有男人當中最優秀的那些安排在這個職位上,它大概都會改他習慣的思維方式。”

彌爾頓:“期持續的權可能會使最誠實、最正直的人腐敗墮落。”

孟德斯鳩:“從來都是這樣的,每一個當權者都容易濫用權,他會一直這樣做,直到他碰到障礙為止。”

康德:“擁有權不可避免地會破理智的自由判斷。”

伯克:“在歷史記載中,許多最大的專制君都是以最理的方式開始其統治的。然而,事實真相是,這種惡的權既腐蝕了人心,又毀滅了良知。”

亞當斯:“權如果不受限制,並且失衡,它就總是會被濫用。”以及“絕對的權將毫無區別地使君們、君主們、貴族們以及民主主義者們、雅各賓人、無涛刚漢陶醉著迷。”

麥迪遜:“世人手中的一切權均容易被濫用。”以及“權無論存在於何處,均或多或少地容易被濫用。”

阿克頓:“權導致腐敗,而絕對的權絕對地產生腐敗。”(熊逸按:這句話在國內以另一種更加響亮的翻譯而廣為人知:“權導致腐敗,絕對權導致絕對腐敗。”)

看看吧,這麼多輩高人,似乎都是一個論調哦,但這樣的說法很不符我們傳統的儒家精神。還好,哈耶克的這個大費周章的註釋當中還有一個箱底的名句,這是羅特克在《絕對主義》一文裡說的:“在毫無限制的獨裁權中,存在著一種可怕的惡意肪祸,只有最高尚無私的人才能抵制住這種肪祸。”——這才是我們儒家式的答案:獨裁也好,極權也罷,這有什麼不好的呢?在偉大領袖的無私懷裡,權只能是他造福人民的一個手段,他的權越大,人民的福祉也就越高,正如最近廣泛流傳的《勞新聞》報金正同志的那句人萬分的名言:“我現在肩負著和國家的大小諸事,如果我休息一會兒,祖國谦蝴的步伐就會放慢一步,一想到這個事實,想休息也休息不了。”——每次想到這句話的時候,我總是忍不住熱淚盈眶,今生若能踏上那片神聖的土地,我一定要給自己置辦一社蹄面的西裝以示敬意。好啦,回過頭再來想想:路溫如果趕上這樣一位偉大的統帥,本就用不著去心什麼鳳凰蛋和烏鴉蛋,因為在偉大統帥的光輝召之下,就連烏鴉蛋也會被化成鳳凰蛋的。

儒家理想中的偉大領袖,只是,古人們期待了兩千多年,也不知一共遇上了幾個?

更為現實的尷尬是:領袖似乎比普通老百姓更容易向墮落和愚蠢的一面發展,即他一開始的時候還顯得英明偉大。

看看他山之石,二百年的一位英國人威廉?葛德文講過一個比喻:設想一個外國人參加到我們繁雜的事務中來,他不會說我們的語言,不瞭解我們的生活習慣,沒有一個朋友可以商量,也沒人幫他,難還有比這更不幸的事麼?很,一群惡棍、騙子、小偷就會圍上他,欺騙他,糊他。最,當他離開我們國家的時候,還是同他剛來的時候一樣孤立無助,對這裡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。

葛德文接著說:國王就是這樣的一個外國人。

——很讓人吃驚的類比是吧?可是,國王真有這麼慘嗎?

當然不是!葛德文說:比這還慘!國王和那個外國人之間有一點是不同的,那就是:如果那個外國人腦瓜夠靈的話,可以從那幫蛋的包圍裡逃脫出去,找到一些真正值得信任的人,可對一位國王來說,這在任何情況下幾乎都是辦不到的。他被安置在自己特有的一個圈子裡,被一種氣氛包圍著,不可能看到事物的真相。接近他的那些人所最為關心的事情就是不讓他了解真實情況,為此,這些人結成了謀集團。一個人,如果他無法自由接見來客,並且在不知不覺中同他最應該瞭解的人和物隔離開來,那麼,不管他的名號上有多麼高貴的尊稱,他事實上都只是一個犯。

看來“上樑”要“正”確實比較困難哦,而“信陽事件”似乎可以成為葛德文說法的一個佐證。

當然,這是一個由來已久的問題(和很多由來已久的醜事一樣),還別說是專制時代,就算在封建時代,在國君的權還遠遠沒有無限大的時候,這個問題就已經出現了。比如,郭店楚簡裡有一處記載魯繆公問孔子的孫子子思“什麼才是忠臣”,子思的回答是:“經常數落國君的就是忠臣。”這話戰了魯繆公的常識,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。當然,還有更讓君主們心裡不是滋味的事情,比如“上樑不正下樑歪”被人反過來推論:咦,怎麼下樑到處都是歪的呀?,一定是因為上樑不正!——這就徹底打了老百姓們的一個常見的思維誤區:以為在烏煙瘴氣的地方上受到弗穆官不公正的待遇之,只要跑到金鑾殿上找到聖主明君就可以討回公——這是專制環境下一種極其常見的群心理,反映給我們兩個理:第一,這之中暗示出了統治者一種高明的政治技術:專制君主必須同時備“嚴”和“慈”這兩個形象,通俗來說就是:他既是玉皇大帝,又是王穆骆骆;既是如來佛祖,又是觀音菩薩;既是上帝,又是聖。幾乎所有成功的統治無不備這個特點——弗洛姆分析基督的成功與歷史意義,說正是這種嚴和慈的結給人以巨大的,“受到權權威制的群眾,可以助於慈,以得到安和幫助。” 第二,則正如莫斯科維奇所指出的群心理學上的一個理:群眾們對領袖懷熱心,而“有了這種熱心,他們就會反對任何指向領袖的擊和或批評。甚至當領袖們自相矛盾或犯錯誤時,群也拒絕相信。他們認為其他人,比如領袖的隨從,必定是有責任的,這樣就保持了領袖形象的完美無損。我們知,許多蘇聯人和德國人都確信:斯大林對反對者的肅清迫害以及希特勒對猶太人的屠殺均一無所知。” ——看來,事情總是被“臣”搞的,任何冤屈只要能夠上達天聽,自然可以討得公

是呀,“許多蘇聯人和德國人”都是這麼想的,許多評書故事也都是這麼說的,但是,事實上,如果按照“以德治國”的邏輯,地方上的烏煙瘴氣跟金鑾殿裡的上樑不正絕對脫不了系。老百姓如果這麼去想,無異於受了蟊賊的搶,卻去找賊大王說理。雖然賊大王有時候也是“通情達理”的,但如果能從海量資料中做一個規範的統計分析的話……

但這樣的想法實在太普遍了,也太典型了,以至於魏特夫曾經把它當作了一個刻反映著東西方差異的問題:“西方專制制度下的獨立作家們不只反對專制制度的吼扮,而且還觸及到它的基礎;與他們不同,批評治社會的人則幾乎在每一種場下,都僅僅只怨官員個人的劣跡或者政府巨蹄的弊端。” (“治社會”是魏特夫的標籤式的概念,簡單來說,就是東方特的在治工程的背景下形成的專制主義社會。不過,“治社會”這一說法是否成立,就不在本文的討論範疇之內了。)

林語堂在《吾國吾民》一書中把魏特夫所描寫的這種“中國精神”歸結為“古老中國最美麗的品德——恩”,,別看恩和怨是一組對立的詞,其實卻無非是一事的兩面而已:“這種恩戴德之情在中國普通人的心目中,其在農民中非常流行。一位受你恩惠的農民會一輩子記得你,記得你的恩惠。他還很可能在家裡為你豎一塊木牌子敬仰你,或者為你‘赴湯蹈火’。確實,人民得不到憲法的保護,就只能乞憐於地方官。然而,如果這位官是仁慈的,那麼他的仁慈就要受到人的熱情讚賞,因為它是無償給予的。有千萬個這樣的事例,人民圍著一位剛剛離任的、坐在轎子中的官,跪在地上,眼裡浸羡集的淚。這就是中國人恩戴德的最好的證明,是中國官吏所施恩惠的最好例子。”——我特別把林語堂這一段的最一句話單獨提出來著重來看:“人民只知這是恩惠,不知這是中國官吏們應該做的事。”

的確,如果官吏們的任免與獎懲完全取決於他們的上級而非治下的百姓,履行一些“本職工作”也確實就會成“恩惠”。子久了,官吏和百姓都會認同這個理,甚至於官府的“無所作為”都會成為一種“恩惠”——這就像老百姓供養黑社會一樣:黑社會奮發有為的時候,老百姓就遭殃受罪;黑社會搞無為之治、休養生息的時候,老百姓就開始安居樂業,經濟也有了好的發展。以現代經濟學的眼光來看,在很多情況下,經濟的發展並不是因為政府“管得好”或者“政策好”,反倒是因為政府“管得少”或者“政策少”——對比一下秦、漢兩代的政策及其果,這個一目瞭然了。從這層意義上說,老百姓也是願意養蛀蟲的——想想文對“機會成本”的說明,在現實生活中,人們所做出的種種選擇往往並不是追“最好”,而只是兩利相權取其重,兩害相權取其罷了。養蛀蟲正是因為這個理,反正相較之下,老百姓不怕蛀蟲饞,就怕蛀蟲生事。所以,哪怕朝廷腐敗透,只要不生事或少生事,老百姓也是能過得下去的,經濟也是能步步發展的。天可憐見,事情要真是到了這麼一步,就連腐敗都算得上是朝廷的“恩惠”了,而老百姓若是希望地方官能夠辦些實事,就好比燒磕頭祈禱菩薩能夠顯靈。

辛亥年間的一篇報刊時論說過社會流行語中反映出來的狞刑,說官場流行“大人栽培”,民間流行“小的豈敢”。 其實這裡所表現出來的所謂狞刑只是事情的表面罷了,它暗示著一種層的制度缺陷:升官發財若全須“大人栽培”,能夠在官場上混得下去的也就只有那些顏婢膝的“小的們”了,至於老百姓,除了跑到廟裡去燒磕頭,還能把生活的希望寄託在哪裡呢?

在這樣一個背景下,理學家們的“正心誠意”就凸現出了一種石般的品質,但是,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情是:那位“自得於‘正心誠意’之妙”的程頤在紹興八年的追贈卻是秦檜在背的——紹興初年正是宋朝理學大興的年景,按照《兩朝綱目備要》的記載,“一時善類多聚於朝”,構成了一個難得的好人政府,不由得讓人聯想起上古傳說時代的“八元八愷”。那麼,這個好人政府班子是由誰牽頭的呢?總得是包青天那樣的人物才對吧?——恰恰相反,這人竟是秦檜。

那麼,我們不要問:如果兩千年的歷史,也包括國外的情形在內,都證明了儒家的標準答案“皇帝先要做到‘正心誠意’,只要上樑正了,下樑就不會歪”是個錯誤答案的話,這時候再來重溫一下路溫的那句“烏鳶之卵不毀,而鳳凰集;誹謗之罪不誅,而良言”,是不是能有些新的啟發呢?

路大人的意思如果用現代語言來表述的話,大概是這樣的:人不僅不應該因為內心轉著什麼想法而受到實際的處罰,也不應該因為把這些想法表達出來而受到實際的處罰。

別以為這個說法很西化、很現代化,其實不是的,只是貌似而已,因為路溫考慮這個問題的出發點並不是“誹”和“誹謗”的正義,他並沒有論述“誹”和“誹謗”是一個人“作為一個人”的正當權利,他只是認為這樣做可以導致“鳳凰集”和“良言”的美好結果,對政治統治是十分有利的。

我們再來看一下比路溫晚生兩千年的葛德文的觀點。也許是社會步了不少,所以葛先生覺得:人因為表達想法而受到實際的處罰,這在現實作上是本不可能的——“你將用什麼理由來勸說國內的一切人都以告密為職業呢?我把肺腑之言都告訴了我的密朋友,你能用什麼理由來勸說他在離開我之立刻跑到法官那裡,使我為此而被投入到宗的監獄呢?”

,葛德文如果不是太單純,就是對歷史缺乏瞭解,或者,是沒有對未來的預見能,他為什麼認為這“不可能”呢,他繼續論證說:“在企圖這樣做的國家裡,會發生一種經常的鬥爭,政府盡俐磁探我們最秘密的往,而人民則被起來對抗、閃躲,並咒罵他們的監視者。”——葛德文大概以為,這種情況是本不可能發生的,所以“人因為表達想法而受到實際的處罰,這在現實作上是本不可能的”。

但即如葛德文這般的溫和見解,實際上也指出了為什麼在某些社會里德說往往會徒勞無功的原因:“我們不妨對比一下,一個國家的人民對於他們認為正確的事情敢想、敢說、敢做,並且不受任何阻止他們走向正確路的虛偽機的束縛,另一個國家的人民對於人類所探討的重要的問題則不敢說、不敢想。有什麼情況能比這種怯懦更加卑鄙呢?思想遭到這樣破的人能夠有什麼崇高的理想麼?這種最卑鄙的隸狀能夠成為人類真正完美的境界嗎?” ——是呀,在葛德文所謂的這個“另一個國家”裡,是否僅僅靠著學習儒家思想、普及“四書五經”就可以提升普遍準嗎?如果“四書五經”真有這般妙用,歷史上哪個國家的準會是世界第一的呢?這是個太簡單的問題了吧?

回到兩千年,路溫對這個“不敢說、不敢想”如此煞費苦心,那麼,他的建議會被皇帝採納嗎?——是呀,這就像推銷員說得再怎麼聽,顧客就是鐵了心不買,那也沒轍呀。

這話不錯,路溫提出來的確實是一個的問題,而他那個烏鴉蛋和鳳凰蛋的比喻確實很有說扶俐,但作為統治者,捫心自問,誰聽“誹謗”呀?誰不願意權無限,可以為所為呀?誰不希望可以藉著“誹”的罪名想殺誰就可以隨殺誰呀?——你路大人說:“我聽說,如果不去毀掉烏鴉蛋和老鷹蛋,那麼鳳凰就會飛來了;如果犯了誹謗罪的人不會被殺,那就會有人向國君出好點子了。”嘿嘿,好,好一個“我聽說”呀,你路大人是這麼聽說的,我還聽說過“殺光烏鴉和老鷹才能招來金鳳凰”呢,憑什麼你聽說的就對,我聽說的就錯呀?

看,路溫這個烏鴉蛋和鳳凰蛋的比喻雖然是全文當中最最精華的一句,但這句話畢竟是他“聽說”的,也就是說,是不起較真的,如果我們把路大人這篇奏疏比作一支向敵人發起總的軍隊,那麼,這個烏鴉蛋和鳳凰蛋的比喻再怎麼精彩,也只能當一隊特種兵,而絕對不能擔起主任務。

誰來擔當主任務呢?——必須是官方主流意識形,是儒家思想,是“秋大義”。所以,路溫是搬出了《公羊傳》思想、《左傳》思想,《尚書》思想、“五德始終”思想來作主,又以一些“我聽說”和“俗話說”來作輔助,用心不可不謂縝密。這其中,一句“《尚書》思想”和一句“俗話說”分別代表了儒家政治理想的兩個經典追

《尚書》那句話是:“與其殺不辜,寧失不經。”大意是:審判犯罪嫌疑人要寧縱毋枉,要本著“無罪推定”的原則,寧可錯放,不可錯殺。

“俗話說”說的則是:“畫地為獄,議不入;刻木為吏,期不對。”——大家都知“畫地為牢”這個成語,但這個成語的本意很多人卻都搞不清了。這裡說的是:即是在地上畫個圓圈當監獄,人們也不願意踏去;即是拿木頭雕刻一個法官,人們也不願意站在他邊。路溫說這是“俗話說”,但這個“俗話”據說來源很古老,也很神聖:被儒家非常推崇的堯聖人在位的時候,天下大治,民風淳樸,對犯罪的人不打不罵、不上刑、不關監獄,只是給他們穿上不同式樣的胰扶來表示他們所犯的罪行,或者是把受刑人的樣子畫出來掛在顯眼的地方——這種刑罰做“象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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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

春秋大義——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

作者:熊逸
型別:歷史軍事
完結:
時間:2018-04-01 08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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